庄园的城门比想象中更加坚固。
三层石砌的城墙,垛口后有卫兵来回巡逻,吊桥高高悬起,护城河虽然不宽,但看得出是活水——引自附近的山溪,水流湍急。
但此刻,天寒一行人被拦在城门外,已经有一刻钟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守门的卫队长板着脸,手里的长戟横在门前。
“最近边境不太平,没有领主大人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莱昂站在马车前,耐心解释:
“我是莱昂·罗斯特,你们领主西格蒙德的表亲。你可以派人去通报,或者等我寄出去的飞鸽回来……”
卫队长顿时愁眉苦脸,有些急躁地解释道:
“通报?每天有多少人自称是领主大人的亲戚,你知道吗?都去通报,万一有人趁机搞事,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莱昂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艾瑟琳从车窗探出头,轻声道:“亲爱的,要不我们先退到那边驿站,再想办法……”
话没说完,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放下吊桥!快放下吊桥!”
——“是领主大人!”
沉重的铁链开始转动,吊桥缓缓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扬起一片尘土。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身材魁梧,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贵族礼服,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鞍两侧挂着行军的干粮袋和水囊——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
“嗯?啊!莱昂!”
那人大笑着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莱昂。
“我的好弟弟!接到飞鸽传来的消息我就往这边赶,还好赶上了!”
莱昂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西格蒙德,好久不见。”
西格蒙德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辉石城的事,我听说了。”他压低声音,愤恨且同情地说道。
“你受苦了。”
莱昂摇摇头,没有多说。
西格蒙德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马车里探出头的艾瑟琳、艾莉西亚,最后落在莉雅和天寒身上。
“这位是……”
“这位……”
莱昂上前介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叫天寒。”天寒自己接话。
“只是一名雇佣兵,虽然没什么名气。”
西格蒙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问。
“先进城再说吧。”
他挥手示意卫兵让开,并嘱咐了些什么,似乎是对天寒仍有些怀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一行人进了庄园,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气派。
石砌的城堡主楼,两侧是整齐的兵营和马厩,中间是一个宽阔的训练场,几十名士兵正在操练。
西格蒙德把众人领进主楼客厅,吩咐仆人去准备茶点。
等所有人都落座,他才开口:
“辉石城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报纸上那些鬼话,骗不了我。”
他看向莱昂,目光诚恳:
“莱昂,你我虽然隔得远,但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为人我最清楚。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猫腻。你放心,在我这里,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莱昂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西格蒙德,谢谢你。”
“谢什么谢。”西格蒙德摆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艾瑟琳和格蕾丝都松了口气,艾莉西亚也露出笑容。
只有莉雅,一直被天寒背在身上,没有说话。
西格蒙德注意到了,关切地问:“莉雅这是……腿怎么了?”
莱昂叹了口气:“被歹人挑断了脚筋。”
西格蒙德眉头一皱:“没找医师看过?”
“我们也想,但没时间……”
“那不行。”
西格蒙德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
“我这边境虽然偏僻,但有个厉害的药剂师。那人虽然行为古怪,有些沉默寡言,但医术却没得说。”
他看向莉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莉雅抬起头:“她……能治好我的腿?”
“不知道。”西格蒙德实话实说。
“但总比干等着强。那人常年在森林里采药,有时候也会在战场附近出没,救死扶伤。她有一个女儿,也跟着她学医。虽然最近没见她母亲,但她女儿此刻就在不远处的边境,帮那边救治伤员。”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从这里过去,骑马半天就到。你要是愿意,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莉雅下意识看向天寒。
天寒察觉到莉雅的视线,耸耸肩,安抚她:“我当然会跟着。”
西格蒙德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当晚,西格蒙德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亲戚。
虽然边境物资不算丰富,但桌上还是摆满了菜肴——烤羊肉、炖野兔、新鲜的面包,还有本地产的果酒。
艾莉西亚吃得满嘴流油,艾瑟琳一边给她擦嘴,一边和西格蒙德闲聊家常。莱昂喝了几杯酒,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天寒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因为他的身体一直都处于穿越前的状态,所以他可以一直不吃东西,就算吃了下去也没什么饱腹感,只有味觉能享受一下。
莉雅则坐在靠着他身边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以示自己的优雅。
“……”但是,她没过不久又放下了汤碗和刀叉。
“小雅,怎么了?”天寒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莉雅摇摇头,下意识捏了捏晴明穴。
“什么不真实?”
“感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她看着桌上谈笑的家人。
“父亲不用死了,母亲不用躲了,艾莉西亚还能笑得出来……就好像前几天的事,只是一场噩梦。”
天寒想了想:“噩梦醒了就好。”
莉雅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醒了就好……”
但我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静静地看着天寒,没有把后半句说出。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天寒被安排在一间偏房,莉雅住在隔壁。(莉雅:并非黑幕)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