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西格蒙德就来敲门了。
“准备好了吗？”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猎装，腰间挂着短剑，背上背着弓箭。
“早点出发，傍晚前就能赶到。”
天寒揉着眼睛开门：“小雅还没起，我去叫她吧。”
天寒转身去敲莉雅的门，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雅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
又等了一会儿，莉雅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了——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操纵这种简单的木轮椅。
“走吧。”她说。
西格蒙德点点头，牵来了三匹骏马，可天寒并不会骑术，无奈，只好跟莉雅坐一匹，由莉雅来骑……
至于轮椅，现在正在被庄园里的工人改装着，莉雅也表示可以被天寒背着，暂时先放着。
就这样，西格蒙德带着两人出了庄园，三人后面还跟着一队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出庄园没多久，道路就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林间小径。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西格蒙德放慢了马速，警惕地扫视四周。
天寒则四处观望，对这些新奇事物感到一丝兴奋。
莉雅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天寒说，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有人太谨慎了。”
“哦，那你记得别乱动掉下去了。”
一边说着，莉雅一边装作镇定地把天寒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抓好，这是雇主的命令。”
“只是命令？真的吗？”天寒笑吟吟地说道。
话音刚落，西格蒙德便忽然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快步走到莉雅身边，一把将莉雅拉到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那六名士兵迅速散开，把天寒团团围住。
刀剑出鞘，指着他的要害。
“抱歉，但请你先别动。”西格蒙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莉雅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苍白。
“西格蒙德叔叔……你……”
她看向天寒，又看向西格蒙德，眼眶瞬间红了。
又是这样。
又是背叛。
又是不信任……
“莉雅，别急。”天寒的声音传来，依然平静，打断了莉雅的情绪波动。
即使他现在正被六把剑指着，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耸了耸肩。
“这位大叔不是要伤害我们。他只是太谨慎了而已，对吗？”
西格蒙德眯起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要是真想动手，昨晚在宴会上就能下毒，没必要等到现在，还特意把我们带到外面。”
他随即看向那六名士兵。
“而且，这些人虽然拿剑指着我，但站位很散，是包围而不是刺杀。说明你只是想控制局面，不是想杀人。”
西格蒙德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挥了挥手，六名士兵收起刀剑，退到一旁。
“好眼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我确实没有恶意。但你是生面孔，又跟在莉雅身边，我不得不防。而且我也要测试一下你的魄力，避免莉雅找错了人。”
他看向莉雅，眼神诚恳：
“莉雅，叔叔不是要背叛你们。只是边境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太杂，我必须确认这个人的底细。”
莉雅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从委屈变成了复杂。
“你……你吓死我了……”
西格蒙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叔叔做得有点过。”
他转向天寒，欠身致歉：
“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天寒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换我我也这么干，而且更绝。”
西格蒙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难怪莉雅这么喜……呃，信任你。”
莉雅脸一红，别过头去。
天寒看着他，忽然问：“前线是不是很紧张？”
西格蒙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刚才说‘确认这个人的底细’，说明你最近遇到过不少‘有问题的人’。而且你带我们走的这条路，明显是故意绕远——既避开大路，又容易设伏。如果是正常带路，没必要这样。”
天寒面无表情地分析着。
“再加上你随身带着的装备——不是贵族打猎用的那种轻便猎装，而是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行军装束。所以我猜，你这次出来，带莉雅去治病只是顺便，真正的目的，是去前线。”
西格蒙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一声。
“年轻人，你叫什么来着？”
“天寒。”
“天寒。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之一。”
他叹了口气，不再隐瞒：
“你说得对。前线最近确实吃紧。北边那帮‘破晓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接连袭击我们的补给线。我手下几个据点都被端了，今天本来是要亲自带兵去支援的。”
他看向莉雅，眼神歉然：
“莉雅，叔叔很抱歉要把你送到危险的地方，但为了你的未来……算了，不说这个了。”
莉雅看着他，忽然问：“那位药剂师的女儿，救治完伤员后就会立刻离开吗？”
“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去。”
莉雅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天寒。
天寒知道她想问什么。
“多大点事，就算真去了战场我也能护着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西格蒙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莉雅，目光落在莉雅的腿上，欲言又止。
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到时候就拜托天寒伙计你了”
他翻身上马，挥手示意士兵们跟上。
“出发。天黑之前，争取赶到营地。”
莉雅不断控制着缰绳，下意识抬头看着前方蔚蓝的天空，高高挂起的太阳……
“天寒。”
“嗯？”
“你说，那个药剂师的女儿，真的能治好我的腿吗？”
天寒想了想：“这我哪知道，小雅真以为我全知全能了？”
“但在我眼里你就是全知全能的。”
“哦？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腿治不好怎么办？”
“不不不，我在想小雅的腰怎么那么细～”
闻言，莉雅羞涩地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个怪人。”
“嗯，我知道。”
而在远处，隐约传来战鼓的声音。
边境，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