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印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莉雅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较为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白色的墙面，和昨晚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哈了口气，眨眨眼，试图坐起来，却感觉眼眶周围有点酸胀，像是……哭过？
“奇怪……”她喃喃道，伸手摸了摸眼角。
“怎么肿了？是趴着睡压到了吗？”
“oi～”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莉雅猛地转头——
“小雅，早上好～”
天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早，早上好……”
莉雅下意识回应，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
这是她的房间。
天寒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你你你！”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抓起被子护在胸前。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虽然天寒来硬的莉雅也能心甘情愿地接受就是了，但问题是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反而让她的羞涩占了主导地位。
简而言之就是高攻低防——而且作为对手的天寒是功防满值的数值怪。
见此情景，天寒只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小雅，是你把我绑来的啊。”
“我？绑你？”
“对啊。”天寒虚点着面前的空气。
“你昨晚抓住我这里，不让我走。我试了好几次，你一松开我就抓得更紧，嘴里还说什么‘不要走’、‘你是我的’之类的～”
莉雅的脸更红了。
“我，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真的吗？”天寒歪头。
“那要不要我复述一遍？你昨晚说的可多了。”
“不，不用了！”
莉雅立刻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她居然……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可是……
她仔细回想昨晚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和天寒辩论……
然后……然后……
一片空白。
“我昨晚……到底说什么啊？！”她在被窝里闷闷地问。
“很多啊。”天寒数着手指。
“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之类的。”
莉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些话……
听起来像是自己会说的，但她为什么就是完全不记得？
“那，我还说了什么？”
“还说……我是不是在意你。”
莉雅沉默了。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天寒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头银发染成浅浅的金色。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带着期待，又带着害怕。
“我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想起昨晚的画面，天寒改口换了一种说法，尽量保护莉雅的“精神安全”——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而且这个世界上自己都没认识几个人，莉雅当然在最前面。
天寒这样说服了自己。
闻言，莉雅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逐渐加深。
“就……就这样吗？”
“嗯。不然呢？”
莉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天寒，你莫非交过很多女朋友？”
“没有啊。”
“没有？我才不信！你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穿着睡衣，跟昨晚一样。
“帮我穿衣服，我要起床。”
“自己不会穿？”
“腿，腿还没好啦……再不帮我我就一挂在你身前了哦！”
天寒耸耸肩，无奈地走过去帮她。
……
早餐是在庄园的餐厅里吃的。
艾瑟琳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眶，欲言又止，莱昂看了天寒一眼，什么都没说。
艾莉西亚倒是毫无察觉，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做的梦。
格蕾丝端来热腾腾的燕麦粥和烤面包，莉雅低头吃着，一言不发。
天寒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嚼着面包——虽然他根本不需要吃，但为了不显得太奇怪，还是会象征性地吃一点。
“对了，莉雅。”莱昂放下刀叉。
“西格蒙德昨晚派人传话，说你的轮椅已经快改装完了，大概明天就能好。”
莉雅点点头：“谢谢父亲。”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天寒吧，是他提供的改装思路。”
莉雅愣了一下，转头看天寒。
天寒耸耸肩：“之前那轮椅太颠了，看着也不舒服，我就提供了一点方向而已。”
莉雅的脸微微一红，又低下头去。
吃过早餐，天寒背着她去庄园里的医务室开药。
药房的医师看了珣开的药方，连连点头：“这方子开得好，每一味药都恰到好处，看来那位医师确实有真本事。”
他抓了药，包好，递给天寒。
“每天两次，熬成汤药，趁热喝。虽然苦，但对腿好。”
莉雅看着那包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能治好。
而在治好之后，她就能站起来了。
就能……和天寒站在一起了。
“走吧。”天寒背起笑得美滋滋的她。
“回去熬药。”
可熬完药后，药很苦。
苦得莉雅差点当场吐出来。
“呜……咳咳咳……”
她端着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全是那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再冲到天灵盖。
天寒站在旁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笑。
“慢点喝，别呛着。”
“你、咳咳……你还笑！”莉雅瞪他。
“有本事你来喝！”
“我又不需要。”
“你！”
莉雅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干呕了好几下，眼眶又红了。
天寒递过来一杯水。
“漱漱口。”
莉雅接过水，咕噜咕噜漱了几口，然后抬头看他。
“这样真的能好吗？”
“能。”天寒说。
“相信自己，你能站起来的。”
“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自己走路了。”
“我是说……然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嘛……”
她没有说完，但天寒听懂了。
他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然后嘛～”
天寒故意没有回答，拖长了尾音，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先养好腿再说，至于现在……”
“我们先随便走走吧。”天寒把她重新背起来。
“带你去逛逛庄园。”
莉雅低着头，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以及天寒后背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甜。
又有点酸。
还有点……害怕。
害怕那之后，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要不……
一直这样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