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比想象中更大。
天寒背着莉雅,走过训练场,走过马厩,走过花园,走到城门附近。
城门处,几个守卫正在换岗。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拦下他们的卫队长。
“哟,是你们啊。”
卫队长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腿怎么样了?”
“在治。”莉雅露出标准的微笑说道。
“谢谢关心。”
“那就好。”卫队长点点头,又看向天寒。
“至于你小子,力气不小啊,天天背着人到处跑,不累吗?”
天寒想了想:“确实挺累的,太‘重’了,各方面的。”
卫队长与天寒都无视了莉雅幽怨的眼神,不禁感叹: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想当年我也这般强壮,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一匹马从庄园外的道路上疾驰而来,马背上趴着一个穿着传令兵制服的人,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像是在拼尽全力冲刺。
“是传令兵!紧急事件!”卫队长脸色一变。
“快放吊桥!”
吊桥缓缓落下,那匹马冲过吊桥,冲进城门。
然后,马背上的传令兵猛地一歪,整个人从马上滚了下来。
——“咕噜咕噜——”
他正好滚到天寒面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然后,传令兵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离他最近的天寒,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件。
“给……给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
那只手缓缓垂下,眼睛一闭。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快叫医师!”
——“他昏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可恶的敌人!”
无视了周围人的叫喊,天寒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眨了眨眼。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
——“啪。”
一巴掌拍在传令兵脸上,传令兵一动不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啪。”
又一巴掌,传令兵的眼皮终于动了动,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
——“啪。”
第三巴掌,传令兵猛地睁开眼睛:“别打了别打了!我没死!”
周围一片死寂。
天寒歪头看着他,笑吟吟地说:“没死的话那你又装什么死啊?”
“我,我没装!”传令兵挣扎着坐起来。
“我只是太累了!很多天没合眼休息了!”
“哦。”天寒点点头,没有在意他的身体状况。
“你先把话说完,这信是给谁的?”
“给莱昂•罗斯特大人。”
传令兵语速飞快。
“西格蒙德大人让我传话,前线告急,请莱昂大人立刻召集庄园所有能战之力,火速支援!”
说完,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个白眼,又要往后倒。
天寒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又要是一巴掌。
“喂,别晕啊。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没了……兄弟……”传令兵有气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拜托了,就这些……让我……睡一会儿……”
天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信,然后——
双手一抛。
传令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旁边一堆干草上。
“睡吧。”天寒拍拍手。
周围人:“……”
莉雅:“……”
天寒把信递给背上的莉雅:“走吧,我们回去找你爸去。”
莉雅接过信,看着上面火漆封缄的印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前线告急。
西格蒙德叔叔……
“天寒。”她轻声说。
“嗯?”
“你会去的,对吗?”
天寒没有回答,只是背着她,往庄园主楼走去。
身后,传令兵已经在干草堆上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
……
赶回庄园,莱昂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
“前线告急,与德则克拉国家的小摩擦终究还是扩大了。”
(德则克拉是一个中型国家,表面上与拉卡多帝国交好,但实则还是有些小摩擦——受苦的终究是边境的贵族和人民。)
他把信递给艾瑟琳,声音低沉。
“西格蒙德只是六位上的男爵,终究没有多大权势,其他贵族支援有限,没人愿意冒险,那边很快就顶不住了。”
(贵族阶级从九到一依次变高。九、八位:是骑士——限当代。七位:是骑士或准男爵,可以世袭。从六位下:男爵等,开始就可以有面见国王的资格,但也只是资格。若想上升一个阶级,就需要常年恪尽职守,以及立下汗马血功才行……)
而莱昂只是一个银行家,早就放弃了贵族职位,有名无权。这也是他轻易被通缉的原因。
至于为何放弃贵族职位,因为莱昂看见那些贵族他们在人吃人(真),贩卖内阁、女人、孩子……
光是贵族政治上的互相明争暗斗都已经感到很和平了。
回归正题,听到这则消息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艾瑟琳也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锁:“现在我们都还在被通缉,需要我们做什么?”
“召集所有能战之力,绝对要救出西格蒙德!”
莱昂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正在操练的士兵。
“庄园里还有一百多名守备队,加上临时能征召的青壮,大概能凑出两百人。”
“两百人够吗?”艾瑟琳问。
“不够也得去。”莱昂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西格蒙德是我哥哥,我已经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我失去了一个亲人,而现在,他在前线拼命,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转过头,看向天寒。
“天寒先生,你……”
“没兴趣。”天寒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十分自然。
“杀人虽然高效,但很恶心。懒得动。”
“不,我们并不是要去杀人……”
“那我也要拒绝,毕竟我脑子很笨,不会玩那些策略,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天寒摊开双手,这样的坦诚让莱昂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也是。
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英雄,能保护莉雅已经是契约约束的结果,指望他为了一场不相干的战争出手,确实想多了。
“我能理解。”他点点头,没有强求。
莉雅坐在轮椅上,看着父亲,又看了看天寒,忽然开口:
“父亲,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