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
萧欣云从阎小幽的小区走出来时，只觉得脚步发虚。
她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下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接的这第一个任务，根本不是什么新手难度，是地狱模式。
就阎小幽这个思维跳脱、家里还藏着一屋子吓人玩意儿的“客户”，除非她现在立刻原地觉醒系统开挂，否则根本别想带飞，更别提什么“养成凤傲天”了。
走到路边树荫下，她停下脚步，努力把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捋清楚。
刚才在阎小幽家里听到的那通电话，内容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叫虞寻歌的人，开口就要借钱，五十万还不够，而且特意强调“只借三天”。
三天……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微妙了。
公司给出的剧本是“三天后发布”，而那个虞寻歌开口就是“三天后你求我借我都不要”。
这简直像在明晃晃地说：我知道三天后要出事，现在正抓紧时间囤资源。
之前被阎小幽那一连串逆天操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竟然没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句话里的问题。
现在冷静下来再想，虞寻歌会不会也是知情人之一？
甚至……会不会和主角有关？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巧合，也许对方只是个老赖，还款日期就在三天内，所以想借一笔就跑路。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值得追查的线。
认识阎小幽的人，很可能也会与这个世界的主要人物产生交集，先记下。
等等。
萧欣云忽然想起阎小幽之前说过的话——
她说自己填的是《末日传说》新版本的内测申请。
如果阎小幽没有说谎，那这条线索可能比虞寻歌更值得深挖。
毕竟，她是通过那个所谓的“内测链接”才被公司绑定的。
那个《末日传说》……会不会和这个诡异的“养成公司”有关？
一想起公司，萧欣云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咬了咬牙，拳头捏得发紧。
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把她一个大老爷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二话不说扔到这种世界来。
别人出差顶多出个省、出个国，她倒好，直接出宇宙了。
现在不是暴躁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关键词——
“末日传说游戏内测”。
屏幕转跳，搜索结果一条条罗列出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萧欣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搜索结果显示，《末日传说》这款游戏确确实实存在，而且热度极高，是近年来现象级的竞技类网游。
游戏模式并不复杂，两支玩家队伍被投放到不同的“末世背景”地图中，一边搜刮物资、建立据点，一边与对手对抗，直到一方彻底出局。
相关的赛事报道、玩家攻略、角色讨论铺天盖地，甚至还有职业联赛的直播切片。
这款游戏，确实火遍了大江南北。
但当她尝试搜索“《末日传说》开发公司”、“制作团队”、“发行方”这些关键词时，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官网，没有工商信息，没有团队访谈，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款游戏是凭空出现，自然而然地存在于网络世界，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地接受它，却从未追问过它的来源。
她点进一个规模最大的玩家社区论坛，注册了一个临时账号，在综合讨论区发了个帖子：
“兄弟们，萌新问一句，你们知道《末日传说》这游戏的制作方是谁吗？有点好奇。”
回复很快就来了。
一楼：“什么制作方？这游戏还有制作方？”
二楼：“任何游戏都肯定有制作方啊，不然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吗？”
三楼：“我去，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问题，我们玩了这么久，好像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个东西。”
四楼：“细思极恐，我搜了一下，真的搜不到任何公司信息……”
五楼：“顶楼主，同问！有没有大佬知道内情的？”
帖子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被不断回复和转发，很快就飘上了首页，标题旁边多了个“Hot”标识。
越来越多的玩家加入讨论，纷纷表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以及“居然真的查不到”。
萧欣云的手指有些发凉。
这不正常。
一款拥有海量玩家、举办过多次大型电竞赛事、周边衍生品无数的游戏，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官方背景信息？
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玩家在过去几年里提出过这个疑问？
除非……他们的认知在某种程度上被“屏蔽”了。
一个无形的、悄无声息的暗示或干扰，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追溯来源”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接受游戏的存在，直到有人像她这样，直白地把问题捅破。
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逆模因？概念屏蔽？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而且范围是……全球？十几亿玩家级别的认知影响？
萧欣云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握着手机的手心渗出细微的冷汗。
那个所谓的“公司”，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它把自己变成女性，丢到一个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做任务，已经足够匪夷所思。
而现在看来，它甚至在某个世界埋下《末日传说》这样的“种子”，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抹去自身的痕迹，让亿万玩家在无知无觉中沉浸其中。
它们想干什么？收集数据？观察反应？还是某种更宏大、更难以想象的目的？
以她现在的层次，这些问题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修建公路的意义。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恐惧和疑虑强行压下去。
真相离她太远了。现在想这些，除了让自己陷入无意义的恐慌，没有任何帮助。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而眼前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是——
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
从醒来，到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再到遇见阎小幽、经历那一连串精神冲击，她几乎没停过，也完全没吃过任何东西。
强烈的饥饿感伴随着低血糖的轻微眩晕，终于在此刻冲垮了紧绷的神经，蛮横地提醒她：你这具身体，还需要吃饭。
萧欣云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空瘪的胃部。
调查也好，阴谋也罢，都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斜，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得先找点东西吃，然后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