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等一下,远野同学——”
背后传来悦耳的声音,悠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神代。
“还有什么事吗,神代同学?”
“我想要邀请远野同学去我家。”
神代咲夜从台面拿起包,眼眸月牙弯弯。
???
国王不想接受痴女的邀请。
“抱歉,神代同学,我还有事。”
“我不是痴女哦。”
一边手抓住悠的手腕,少女歪头甜甜地笑着。
好痛好痛好痛,你是冬兵的女儿,夏冰吗?力气这么大抓人会死掉的啊——!
“远野同学有东西弄丢在我家了,我想要还给远野同学。”
少女啊,不要乱攀关系,我和你可没熟到互进家门。
“我没去过神代你的家吧……?”
悠皱着眉眼问道。
“你来过我家哦。”
拉着悠往外走,神代咲夜的态度坚决。
“等等,神代同学——”
被拉扯出门口,悠被紧紧握住的手腕不断挣扎。
“叫我咲夜——”
“你果然是痴女吧!?”
“……”
咲夜没有说话,只是单手锁上门之后拉住悠的手校舍外走去。
“神代同学,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见无法挣脱开咲夜的手,悠皱着眉问。
“叫我咲夜,而且理由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红色的瞳孔变得晦暗,窗外日暮仅剩的残阳正在月光之下苟延残喘。
“可是我之前并不认识你,更别提去过你家了。”
“别担心,你只是忘记我了,不代表忘记我家了。我家也在目黑区,我们家离得还是挺近的。”
回过头来给予悠一个温柔的笑容,望着窗外天空的圆月,咲夜加快脚步。
超级变态痴女!?不,不对,也有可能是之前认识她,但是因为去年被前世记忆冲击然后忘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分割线……
夜色渐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咲夜一言不发地拉着悠,穿过目黑区安静的住宅街,朝着与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那条熟悉的、通往小山坡的石板路出现在眼前时,悠的脚步停了下来。不是意外,是抗拒。
“神代同学,就到这里吧。”
“是咲夜哦。”
与悠面对面站着,少女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无关紧要——”
“……”
少女直勾勾地望着悠,没有说话。
终于,悠率先忍不住叹气道。
“咲夜,上面没有我弄丢的东西。”
暗红的瞳孔在月光下静静看着他。
“有。”
她的语气笃定。
“是你落下的东西。很久以前。”
“国王从不记得把东西落在这座山上。”
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淡些。
“是吗?”
咲夜微微偏头,夜风吹动她鬓角的发丝。
“那我是如何知道远野同学的呢?”
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住在上面的神社?”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咲夜全身,但是只有整洁的校服和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很惊讶?”
咲夜像是看懂了他的审视,轻轻笑了。
“更何况,我是这一代唯一还能‘看见’这条路,并且住在这里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和奶奶一起。”
住在这里。悠的心头掠过一丝更深的异样。这座山,这条石阶,这个神社……在他的认知里,与其说是“场所”,不如说更像一个凝固的、灰暗的东西。
她再次拉了一下悠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吧,远野同学。山里的夜露重,再晚就更凉了。你取回了弄丢的东西就可以走。”
这一次,悠没有再明确抗拒。巫女的身份,以及那句“弄丢的东西”,像两根细线,牵着他踏上了冰凉的石阶。
攀登的过程在沉默中进行。悠的目光掠过路旁风化严重的石灯笼、形状奇特的古树,某些轮廓勾起极其淡薄的熟悉感,却又迅速被更浓重的、不愿回想的情绪覆盖。
他讨厌这里的氛围。这里总给他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的,而他们是闯入者。
咲夜走在他斜前方,白色的身影在昏暗山林中像一个安静的引路人。她的脚步很稳,对这条路熟悉得仿佛走过千百遍。
终于,那座巨大的、暗红色的鸟居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月光下。
穿过鸟居的瞬间,熟悉的轻微滞涩感掠过全身。神社境内比他记忆中更加空寂,几盏石灯笼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建筑轮廓隐没在深沉的夜色里,唯有本殿方向,似有极淡的灯火在纸窗后摇曳。
咲夜没有带他去拜殿,而是走向侧面一个更小、更旧的偏殿。拉开移门,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线香气味流淌出来。
“请进。”她侧身让开。
悠走进和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简洁的布置——矮桌、坐垫、壁龛。他的视线在壁龛处定住了。
那里挂着一幅陈旧的卷轴,画面晦暗。卷轴下方,一个小小的神龛里,供奉的不是神像。
而是一个巴掌大、已经干涸开裂的调色盘,和一支同样干裂的小号羊毛水彩笔。颜料残留的痕迹是暗淡的柠檬黄、钴蓝和深红。
呼吸微微收紧,悠移开视线,仿佛那两件静物会灼伤眼睛。他沉默地在矮桌前坐下。
咲夜端来茶具,在他对面跪坐,开始斟茶。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一种与周遭古老静谧环境相合的韵律。
“喝茶。”
她将茶杯推过来。
悠没有碰茶杯,目光落在咲夜脸上。
“那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神社的职责之一,是保管某些‘重要之物’。”
咲夜捧着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时间,记忆,约定……以及与之相关的凭依。有些东西,留在尘世反而容易遗失或被遗忘,不如交由此地看管。”
“凭依……”
悠咀嚼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
“嗯。”咲夜轻轻颔首,目光也投向壁龛,“有些心意,有些选择,太过沉重或纯粹,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附着于物,便是凭依。”
悠的指尖微微颤动,杯中的茶水漾出细微的涟漪。他垂下眼,盯着那圈涟漪慢慢平复。
咲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喝茶。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缓。
“要看看吗?虽然只是‘结果’,但或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她起身,从壁龛旁一个带锁的陈旧木匣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风吕敷仔细包裹的方正物件,放在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