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晨,目黑区的住宅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远野悠推开院门时,门口空无一人。
没有茶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没有刻意娇艳的早上好~,也没有那个总是试图挽住他胳膊的身影。
只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浅叶千鹤发来的LINE消息。
“远野君,抱歉,今天早上有点事,就不一起上学了,放学后部活见。”
文字简短礼貌,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好的。”
点击发送然后熄屏将手机塞回口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或停顿。
他转身锁好院门,独自一人朝车站方向走去。
晨间的住宅街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鸣和自己的脚步声。阳光穿透薄雾,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少了那个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身影,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莫名显得比平时空旷了些。
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放缓,他只是平静地走着,视线掠过熟悉的围墙花枝便利店招牌,大脑却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信息。
浅叶千鹤没有来。
状态是绝望。
她选择避开。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组合、分析,然后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他昨天的判断没错,她的状态确实恶化了,虽然自己是罪魁祸首——
那么然后……逃避是陷入绝望的人最常见的反应之一。
那么,今天的“国王游戏”,就显得更加必要了。
十分钟后,目黑站。
早高峰的电车厢内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空气闷热,混杂着各种香水、汗水和早餐面包的气味。
悠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单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早上好,远野同学。”
清澈柔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像一股清泉流入这闷热的车厢。
悠侧过脑袋。
神代咲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黑色长发披在肩头,暗红色的瞳孔在车厢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一手拉着吊环,身体随着电车行驶轻微摇晃,姿态却依旧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
“早上好,神代学姐。”
悠平静地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咲夜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无可挑剔。但她那双暗红的眼睛看着悠时,深处却沉淀着某种难以解读的了然。
“真的要继续坚持下去自己的想法吗?”
她突然开口道,声音很小,在车厢的嘈杂中却清晰可闻。
“也许会伤害到谁哦?”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悠已经听懂。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王者的路上不需要被理解。”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能够被理解的王,是不合格的王。”
咲夜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
两人之间恢复了沉默。
电车继续行驶,载着满车厢的喧嚣,以及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复杂的寂静。
……分割线……
下午四点,恋爱援助部。
夕阳将活动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但今天的部室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所、所以……我们是想来感谢远野同学之前的帮助!”
小山见治站在部室中央,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而他的身边,城洄麻美安静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是一贯的温柔恬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正好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得早,我就想着带城洄学姐一起来道谢……”
小山补充道,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悠的眼睛。
活动教室里,铃音、中冶、浅叶都已经在了,铃音正坐在窗边画画,闻言抬起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中冶则是一脸“我懂我都懂”的坏笑,而浅叶千鹤——
她坐在离悠最远的那个角落,正低头翻着一本文库本,从进部室到现在,她没有看过悠一眼,也没有主动说过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请勿打扰”的透明屏障。
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视线在小山和城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又在浅叶低垂的头上掠过,最后回到小山脸上。
“原来如此。”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愉悦。
“既然是来道谢的,那么空手而来似乎不太合适呢,小山同学。”
“诶?”
小山一愣。
“不过没关系。”
悠站起身,走到部室前方的小黑板旁,拿起粉笔。
“作为替代,今天就请两位参与我们社团的特别团建活动吧。”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
铃音眨了眨眼。
“没错!”
悠转身,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那种熟悉的、仿佛舞台剧主角般的夸张笑容。
“为了庆祝小山同学和城洄学姐的恋情顺利,也为了增进社团成员之间的感情,今天我们来玩一场——国王游戏!”
中冶立刻起哄起来。
“哦哦!这个好!部长英明!”
小山和城洄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浅叶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兴趣。
悠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动作优雅地洗牌,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唰唰”声。
“规则很简单。”
他一边洗牌一边解释。
“我们六个人六张牌方块牌一张鬼牌,抽到鬼牌的是国王而抽到鬼牌时持有鬼牌的玩家要站出来,然后桌面剩下的那张牌就是国王的暗牌。
国王可以命令任意两个号码做任意事,但是在场最大牌者可以拒绝听国王的命令选择将命令交给最小那张牌或者选择下轮被抽中的话惩罚双倍并且强制。而如果是别的号码拒绝的话……”
他顿了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露出一个非常恶劣的笑容。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辣椒、芥末、柠檬和某种可疑草药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部室。
“就要喝下我特制的惩罚红茶哦。”
悠笑眯眯地说。
“顺便一提,上周有个三年级的学长喝了一口,在医院躺了半天呢。”
“……”
全体沉默。
“那么,开始吧。”
悠将洗好的牌在桌上铺开,背面朝上,六人依次抽牌。
悠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方块4,很普通的号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其他人的表情和细微动作。
铃音抽牌时动作随意,瞥了一眼后表情无变化,应该是中间号码。
中冶抽到牌后嘴角下意识撇了撇,但却是满意的表情,可能是大牌。小山紧张得手抖,抽牌后立刻死死捂住,是害怕被看到的表情。城洄动作优雅,但抽牌后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是意外或惊喜的反应,浅叶……她根本懒得看牌,直接扣在桌上。
“好了,国王亮牌吧。”
悠笑眯眯道。
然后……
国王牌——
在中冶明助手里!
“我是国王!”
中冶兴奋地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鬼牌。
“那么国王陛下,请下达命令。”
悠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冶摸着下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想想啊……有了!3号!对5号说一句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台词!”
小山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我、我是3号……”
城洄的脸微微泛红,轻声说。
“我是5号。”
“噢噢噢!”
中冶大声起哄。
“快说快说!”
小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看向城洄,嘴唇颤抖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城洄也低着头,耳根通红。
“那个……学、学姐……”
小山的声音细若蚊蚋。
“今、今天也……很可爱……”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城洄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而笑声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让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谢、谢谢……”
然后城洄小声说道,脸更红了。
好的!小山完成指令,城洄反应正向,接受度良好。两人之间的紧张感有所缓解,浅叶依旧无反应。好,第一轮热身完成。
悠在心里默默记录,同时洗牌,开始第二轮。
牌发完,悠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这次是方块2。他不动声色,目光快速扫过众人。
这次……铃音抽牌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拿到了小的号码吗?中冶依旧表情丰富,这次是咧嘴笑,应该是好牌鬼牌或者方块六。小山还是紧张,但比刚才稍好。
城洄……她抽牌后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思考或犹豫的动作暂且推断是方块三。浅叶……她终于看了一眼牌,然后立刻将牌扣下,这个反应——是国王牌?
“国王亮牌。”
悠说道。
然后浅叶千鹤打开了手中的牌。
鬼牌在浅叶千鹤手中。
所有人都看向她,浅叶盯着手中的鬼牌,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牌面,仿佛在思考什么。
“浅叶同学,请下命令。”
悠平静地提醒。
浅叶抬起头,目光在室内扫过。她的视线掠过小山,掠过城洄,掠过铃音和中冶,最后……在悠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
“1号。”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和6号……对视十秒,不能笑场。”
悠翻开自己的牌——方块2,不是1号也不是6号。他立刻开始观察。
铃音举起手:“我是1号。”
而6号——
小山见治僵硬地举起手:“我、我是6号……”
“哇哦!”
中冶再次起哄。
铃音和小山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脸尴尬。虽然小山见治可以选择拒绝命令,转移给方块一。
但是现在铃音是方块一,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小山将命令转移给一,铃音就要看着小山的眼睛二十秒并且不能笑场,笑场了就要喝下远野悠那杯毒物。
最终,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面对面。
“开、开始吧……”
铃音说。
两人对视。一开始还勉强能忍住,但三秒后,铃音看着小山那张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脸,终于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打开了开关,小山也忍不住笑了。十秒就在两人的笑声中结束。
“抱、抱歉……”
铃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没关系……”
小山也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二人还是喝下了悠的“红茶”。
有趣。浅叶选择了最安全、最不会引发尴尬的命令。她在回避制造亲密接触的场景,尤其是回避让我参与的可能性。这是她的防御机制在起作用,不过……
悠一边洗牌,一边在脑中快速计算。
第三轮发牌。
悠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鬼牌。
他轻轻勾起嘴角。
“我是国王。”
他将鬼牌亮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悠缓缓站起身,走到部室中央,仿佛登台的演员。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小山和城洄身上。
“那么,我的命令是——”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4号,从背后轻轻抱住5号,保持十秒。”
命令一出,室内安静了一瞬。
小山和城洄同时身体一僵。
悠的视线落在城洄脸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那是抗拒和恐惧的反应,但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也在泛红,呼吸的节奏有细微的变化——
恐惧与害羞并存。抗拒的不是接触本身吗……?
“4、4号是……”小山颤抖着举起手。
而5号——
城洄学姐缓缓翻开自己的牌,方块五。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小山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开、开始吧……”小
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城洄的肩膀。城洄的身体在他碰触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悠仔细观察着城洄的表情——
她紧咬着下唇,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厌恶的表情,更像是……像是在忍耐着害羞?
十秒到。
小山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手,后退两步,脸已经红到脖子根。城洄也立刻转身,双手捂住脸,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结、结束了……”
小山结结巴巴地说。
悠点点头,没有评论,只是平静地说。
“下一轮。”
他重新洗牌,发牌。但在洗牌的过程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刚才的反应……城洄的抗拒不是因为讨厌接触,而是有可能因为太喜欢吗……
第四轮,国王是铃音。
“这次来个狠的!”
铃音眼睛发亮。
“2号和5号……用喂食的姿势分享一块饼干!不能用手!”
翻牌,2号是中冶,5号是——
“又是我!?”
小山快哭了。
“不要啊!!!!!!”
望着中冶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小山整个身体都在害怕的颤抖。
“我、我要拒绝——!”
他宁愿喝那“毒物”也不要这种恶心的行为!
但是还没等小山见治反应,中冶已经咬着饼干,将饼干怼入小山的嘴里。
小山惊恐地猛地瞪大双眼。
“……”
……
最终小山流着眼泪和中冶吃完了那块饼干,而中冶则是兴奋地搓了搓手,看着小山见治露出了痴汉般变态的笑容。
小山见治菊花一紧,连忙瑟瑟发抖地躲到了城洄麻美的身后,抽泣起来,企图向城洄麻美索求安慰。
然而他亲爱的女朋友却兴奋地问他。
“能不能再来一次那个——”
小山震惊地望着女友,紧接着口吐白沫倒在地面,似乎终于是死了。
很好,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关键。
第五轮,悠再次抽到国王牌。
他亮出鬼牌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部、部长,轻点……或者不要抽我……”
中冶双手合十。
悠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城洄身上。城洄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紧张。
“这次的命令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
“3号,对4号说一句真心话。必须是平时绝对不敢说的、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命令一出,城洄的脸色瞬间变了。
翻牌,3号是城洄,4号是小山。
“学、学姐……”
小山紧张地看着她。
城洄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在颤抖,几次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声音,整个部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悠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温和。
“这是命令哦,城洄学姐。你想喝惩罚红茶也没关系的哦?”
不能总是逃避掉见治君的邀请——!这样我和见治君是没有未来的!
城洄猛地摇头,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小山,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羞涩、挣扎,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
“我其实……很害怕。”
小山愣住了。
“害怕和见治君牵手,害怕和见治君拥抱,害怕一切接触……”
城洄的声音在颤抖,话语却流畅地说出。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太喜欢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
“我怕一旦碰到见治君,我可能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会想一直拉着见治君的手不放,会想一直抱着见治君,会想对见治君做更多、更多过分的事情……我怕我会变成一个……不知羞耻的痴女。我怕这样的我会被见治君讨厌……”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所以我才一直躲着……对不起,见治君,我是个差劲的女朋友……”
部室陷入死寂。
小山呆呆地看着城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悠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确认了,果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城洄学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山同学害怕的,从来不是你可能变成痴女。他害怕的,是你因为害怕而远离他。”
悠看向小山。
“对吧,小山同学?”
小山猛地回过神。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城洄,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握住了城洄的手。
“学姐……”
小山的声音也在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
“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温柔的你也好,害羞的你也好,就算是……就算是痴女一样的你,我也喜欢,因为那都是你啊。”
对自己犯花痴,那不就是该开心喜欢吗?
悠心里吐槽道。
他握紧她的手。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城洄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泪水涌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释然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嗯……”
结束了,肉体隔阂与心灵隔阂,同时打破。
小山明白了城洄的恐惧,城洄也接收到了小山的接纳,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障碍就清除了……吧?
悠在心里默默记录,同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浅叶千鹤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库本。但悠注意到,她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她的侧脸在夕阳中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里。
差点忘了她啊……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气氛越来越热烈,中冶和铃音被命令表演搞笑短剧,小山和城洄在命令下完成了第一次自然的拥抱,就连一直旁观的神代咲夜也被卷进来,被命令用古典和歌的形式描述一个喜剧。
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戏的欢乐中——除了一个人。
浅叶千鹤。
她就像一个误入派对的幽灵,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即使被命令参与互动,她的反应也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顺从,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
游戏接近尾声时,悠最后一次抽到国王牌。
“最后一轮。”
悠宣布道。
“来个简单的吧。1号,对2号说一句明天见。”
翻开牌,1号是浅叶,悠的暗牌是2号。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浅叶缓缓抬起头,终于看向悠,她的眼神很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悠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但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明天见,远野君。”
浅叶的声音平淡无波,然后,没有停留,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本根本没在看的书。
……失败了啊。
悠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国王游戏可以强制身体接触,可以逼迫真心告白,可以制造欢笑和感动。
但它无法破解一种东西——
当一个人主动在心中筑起高墙,拒绝一切沟通的可能性时,再精巧的游戏也徒劳无功。
浅叶千鹤的内心,不是靠命令和游戏能打破的。
游戏在夕阳中结束。小山和城洄手牵手离开,两人的背影亲密无间。
铃音和中冶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趣事。咲夜对悠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很有趣的体验,然后优雅告辞。
部室里只剩下悠和浅叶。
浅叶默默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朝门口走去,在拉开门之前,她停下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
“远野君。”
“嗯?”
“帮助别人恋爱的时候,真的很厉害呢。”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悠独自站在渐渐昏暗的部室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扑克牌,鬼牌在指尖翻转。
窗外传来校舍关闭的钟声,悠长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