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欣心里软了一下。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过了一会儿，厨房开始飘出油烟的香气。
小茗的鼻子跟着动了动，慢慢挣扎着飘起来，跟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在防油围裙里面，苏欣欣还在继续穿着那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还是那种简单款式，裙摆到小腿。
这并不是因为她突然没了前几天的羞窘，而是……这家里衣柜里几乎全是裙子，根本没有长裤，最多也只是短裤和那七分裤的睡裤了。
她记得之前还想去小商场买几条长裤来着，却被小茗给拦住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当时小茗笑得有点狡黠。
“什么计划？”
“终极无敌美少女速成计划，简称‘少女适应计划’！”小茗理直气壮，“这可是为了您好！用最直观的方式冲击旧有认知，加速灵魂与肉体的融合！穿裙子是最快的途径！前期不允许穿长裤，等以后适应好了才可以再自由搭配。不过以后嘛……”它顿了顿，意味深长，“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苏欣欣当时也忘了追问，现在想想，总觉得里面有文章。
什么叫“计划的一部分”……难道还有别的部分？
“胡萝卜炒饭做好了，还有盘黄瓜和米粥，吃吗？”她把盘子推到小茗面前，“哦对，你应该喜欢吃胡萝卜吧？”
“我、再、次、声、明！”小茗一字一顿，仿佛它现在已经恢复好了一样，“我不是兔子！只是和兔子有一点点像而已！”
“是一点点——”苏欣欣顿了顿，这几天她闲着看了些年轻人爱看的视频，“还是‘亿点点’？”
小茗瞪大眼睛，有点惊讶：“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最近看了点……年轻人的东西、叫什么科普来着。”苏欣欣在自己那盘饭前坐下，拿起勺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了点微弱的光，“吃不吃？”
“哼。”小茗别过脸，“不吃。”
“真不吃？”
“除非……”它偷偷转回一点视线，“再加点别的菜。我可以勉为其难……”
“加菜啊？”苏欣欣放下勺子，若有所思，“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你稍微牺牲一下下。”
“嗯？牺牲什么？这次是一下下，还是‘亿下下’？难道是又要我出门买吗？”小小的小茗有着大大的疑惑。
苏欣欣看着它，慢慢露出一个虚弱的、但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不用买呀，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吗？我想想……麻辣的怎么样？麻辣兔头，听说很香。”
小茗短暂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口而出。
“啊啊啊！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等它说完后，它却又愣住了。
这时苏欣欣笑了。就是腹痛笑得还是有点勉强。
“呀？承认自己是兔子啦？”
“才没有！我也不是什么应急食品！”小茗气鼓鼓地飘到炒饭前，用爪子扒拉过盘子，又把凉拌黄瓜的碟子也勾到自己面前，“我吃饭！不跟你说了！这些我都要吃光！我现在需要好好补充一下！”
它埋头猛吃，倒真像是饿极了。
苏欣欣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慢慢喝着自己那碗温热的粥。米粥软糯，顺着食道滑下去，腹部的坠痛似乎又缓了些。
她忽然觉得，疼归疼，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晚上八点，苏欣欣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生理期的疲惫叠加这几天积累的精神消耗，让她早早洗漱完就缩进了被窝。
小茗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跳到床上，在她枕边团成一团白色的小毛球。
“下面……还是有点难受。”苏欣欣在黑暗里小声说。
小茗动了动，凑近一些：“要不……主人你抱抱我？听说抱着柔软的东西，疼痛会减轻哦！就像是抱着玩偶什么的。”
“我又不是小女孩……”苏欣欣嘟囔，“怎么会需要抱着玩偶……”
但她说着，手却慢慢伸过来，把小茗轻轻拢进怀里。
小茗的身体温暖又柔软，绒毛蹭在手臂上痒痒的，但也很舒服。
“嗯？”小茗抬起头，在昏暗光线里眼睛亮晶晶的，“那主人你怎么还是抱起我了？承认我很可爱吧？”
“我说我不抱玩偶。”苏欣欣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你是兔子，关玩偶什么事……”
又是兔子？小茗已经不想说话了。
它安静地待在她怀里，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听着她心跳的声音。
夜灯的光晕染出一小圈暖黄色，空气里有淡淡的素馨花香，很淡，但很好闻。
过了不知多久，苏欣欣睡熟了，手臂松了松。小茗轻轻调整姿势，脑袋正好靠在她胸前。
随着呼吸的起伏，那里柔软地一起一伏。
小茗僵了僵，耳朵尖红了。
但最终它没动，只是极小幅度地蹭了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咕哝：
“……确实挺舒服的，还香香的。喜欢~”
它闭上眼，也准备睡去。
就在这时，它体内某个“模块”轻轻震动了一下——有信息传进来了。
小茗无奈地睁开眼。这位老人家八点多就说困，结果组织消息却又在这会儿才来……
它本想从苏欣欣怀里钻出来查看的，但又怕此时影响了她的睡眠，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让信息直接投射到自己的意识里。
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见习生“素馨”基础培训安排已确认】
【时间：五日后（周六）上午9:00】
【地点：花楹司江城分部第三训练区】
【培训导师：第一阶·初绽者·茉莉】
【备注：请确保契约者身体适应状况稳定，准时到场。若有特殊情况请及时说明。】
小茗都点开看了，确认已读后便关掉了脑海里的光幕。而在这时苏欣欣却好像动了动。它担心是不是自己打扰到了她。
可她却只是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它搂得更紧了些。
小茗抬起头，在昏暗光线里看着她的睡脸。
苍白，疲惫，眉头还微微蹙着，但比起最初那个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望着窗外的老人，已经有了生机。
它轻轻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回去。
五天后的培训吗……
到时候，这位“老人家”，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它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皎洁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银线。
夜还长。
但有些路，终于要开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