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继续讲解，讲到R级，从游魂到恶灵。
“到了这个级别，就有破坏力了。游魂会让东西乱动，聚形会搞破坏，恶灵……那就危险了，一般都有特殊能力或者简单战术，得认真对付。”
课件上出现几张示意图，是三种R级别怪物轮廓，旁边标注着威胁范围和典型破坏场景——货架倒塌、墙壁裂痕、房屋塌坍。
“那SR级呢？”苏欣欣问。
“SR级开始，事情就大了。”茉莉的表情严肃了些，“它们能展开‘侵蚀领域’，改变局部地区的规则。比如让一片区域永远黑夜，或者温度骤降到零下……而且它们有智能，会设陷阱。这个级别，通常需要小队合作才能应对。”
再往上的SSR和UR，茉莉只是简单带过：“那些是天灾级别，我这级别没见过，只听说过。每次出现都是大事，需要整个地区、甚至所有魔法少女组织联手。”
讲完“蚀”，她又切到魔法少女的职级。
“你现在是见习生，是最初的阶段。等通过基础考核，就能升到初绽者——像我这样。”茉莉指了指自己，“再往上就是：繁花使、镇守者、芳华领主、司花使……每升一阶，权限更高，责任也更重。”
“升阶很难吗？”
“看情况。”茉莉想了想，“有的靠积累任务经验，有的需要完成特定考核，还有的……得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不过别担心，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窗外的虚拟花海变幻着色彩，从淡紫过渡到橙黄，像是时间在加速流逝。
房间里的花香混在一起，素馨的清幽，茉莉的淡雅，像两种不同的温柔，在这个清晨浅浅交融。
苏欣欣听得很专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蹙眉，像在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而对面的茉莉一边调出更多示意图，一边在心里对小莉说：
「她好像……听得很认真。」
「而且问得也都在点上呢。」
小莉的回答从茉莉的手机里传到她的脑海里，当然，只有她能听见。
苏欣欣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茉莉桌面的白色手机上。
她找不到茉莉的华灵，但隐隐感觉到手机那里好像有什么。
小茗在桌上轻轻挪了挪位置，朝手机的方向友善地晃了晃耳朵。虽然看不见，但它也能感知到同类。
「这位茉莉导师，」苏欣欣在心里对小茗说，「讲得很清楚。」
「那就好。」小茗的尾巴在桌上扫了扫。
窗外的虚拟花瓣穿过玻璃幕墙的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轻轻碎成光点。那些光点消散前，隐约能看出是一朵素馨和一朵茉莉的轮廓，交错着旋转落下，最后融进木质纹理里，不见了。
培训就这样平稳推进。
茉莉继续讲着基础要领，偶尔穿插一两个自己的小案例——当然隐去了现实身份。
苏欣欣安静地听着，只在关键处微微点头示意。鹅黄色的发丝垂在她肩头，随着她偶尔倾身向前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时茉莉讲到兴头上，手跟着比划，银白长发随之扬起。苏欣欣看着，心里那点“年轻人真有活力”的感慨，渐渐变成了“教得确实用心”。
茉莉也慢慢放松下来。这个叫素馨的新人，虽然气质特别，但听得专注，问得在点，还会适时点头——作为导师，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学员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走。
当课程告一段落，茉莉关掉课件，玻璃幕墙重新恢复成花园景色时，她看了眼时间：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怎么样？会不会信息量太大了？”她有些担心地问。
苏欣欣摇摇头：“不会，讲得很清楚。”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比我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茉莉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她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裙摆和长发随之轻轻摆动。“那今天上午就先到这里。下午我们进行实操，试试怎么引导魔力和观摩我如何消灭‘蚀’——放心，很简单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欣欣也站起来。小茗轻巧地跳上她肩头。
两人走向门口。茉莉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把她银白的头发照得透亮。
苏欣欣跟在后面，看着茉莉的背影。这个年轻的魔法少女导师，有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讲课时的认真，闲聊时的自然，还有提到净化派理念时眼里那点小小的坚持……都让人觉得舒服。
“那下午见啦。”茉莉在门口转身，朝她笑了笑，“具体时间我会通过系统通知你。记得吃饱午饭哦，实操课很耗体力的。”
“好的。”苏欣欣点头，“下午见，茉莉导师。”
“都说了不用叫导师嘛。”茉莉笑起来，挥挥手，先一步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大厅隐约传来的花香和说话声。
苏欣欣站在那儿，感受着刚才的“课程”在脑海里慢慢沉淀。那些关于“蚀”、关于派系、关于职级的信息，像种子一样落进心里，等着以后发芽。
小茗蹭了蹭她的脸颊：「感觉怎么样？」
苏欣欣想了想，给了个很实在的评价：
“讲得挺明白。而且……”
她看向走廊尽头大厅的方向，那里有光，有花香，有其他魔法少女隐约的身影。
“而且这里的人……挺专业的。”
小茗的耳朵动了动：「那当然，我们可是正规组织。对了主人，刚才茉莉的华灵偷偷跟我说，她主人觉得你是个好学生呢。」
“是吗？”苏欣欣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那更不能让人失望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光带在地面指引方向，墙上的暖色光晕缓缓流动。
走到出口那扇木门前时，她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位于地下的、充满花香与光的空间。
然后推门，走进外面那个属于“苏欣欣”的、普通的世界。
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观景花园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明亮的光斑。有游客在拍照，有孩子在跑，有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切都平常极了。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处，有一个关于花与魔法的世界正在运转。
也没人知道，刚才从花卉培育室走出来的这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清秀温和的年轻姑娘，其实是个有着七十岁灵魂的魔法少女见习生。
苏欣欣穿过花园，像普通游客一样慢慢离开。
风里有初夏的味道，还有隐约的、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花香。
她轻轻吸了口气，觉得这个早晨，还算不错。
下午的实操课，应该也不会太糟吧。
她这样想着，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一点。肩头的小茗感受着她的情绪，也轻轻晃了晃尾巴。
培训的第一天上午，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而那些关于派系、关于理念、关于不同选择的话题，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