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再复习一下。简单来说……”
周六的培训室里，茉莉对着更新过的教案光幕比划着。
“净化派追求让‘蚀’心甘情愿地消散，相当于感化超度；镇灭派主张干脆利落地斩杀消灭，那‘蚀’通常是带着恨意和不甘被强行打散的。关键区别就在这最后一击的处理方式上。”
苏欣欣十分认真，这次特意带了笔记本，正低头认真记着——虽然内容可以直接同步到手机，但亲手写一遍，记得更牢。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吧？也算是她的老习惯了。
“……但后续影响不同。”茉莉切换页面，上面浮现出简洁的对比图示，“净化，相当于让对手‘放下屠刀’，是目前公认根除最彻底的方式，几乎没有残留风险。缺点嘛……就是慢。等级越高的‘蚀’越难净化，战场上经常没那个时间慢慢感化，除非威胁完全解除，才有多余时间去做。”
她顿了顿，手指一划，画面转到镇灭派的部分：“至于镇灭派，优点是效率高，应对迅速。但强行斩杀，尤其是某些特殊的‘蚀’，可能让它们的恨意无法消散，反而通过别的途径重新聚集、复活——提问！”
她突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欣欣，脸上带着一点“看我多有老师范儿”的小得意。
“啊？”苏欣欣正埋头整理笔记，被这突如其来的课堂提问弄得一愣。
“请问‘蚀’一般是怎么形成的？小素馨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茉莉的语气更雀跃了些。
上次星河汉街的恶灵事件后，她一直想找机会把那个“交朋友”的念头落实，但转念一想，不如先不说破，这样还能多逗逗这个反应总有点特别的后辈，多有意思。
苏欣欣低头，快速在笔记本上翻了两页，找到记录，照着念道：“通常由人类或其他生物的过量消极情绪凝聚而成，比如……恶意的嘲笑、积压无法宣泄的愤懑、带有伤害意图的怨恨……”
念到这里，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明白茉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错！”
茉莉打了个响指，光幕上随之亮起几个关键词，“所以研究报告指出，被镇灭手段强行打散、特别是那些本身怨念就重的‘蚀’，它们的恨意如果没能被妥善处理，就有可能借助其他负面情绪‘复活’，再次形成危害。所以嘛……”
她语气认真了些，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我个人更倾向净化的理念，但现实是，很多时候效率和安全更重要。来不及净化的，该斩杀就得斩杀。我觉得……我应该算是个偏向净化理念的调和派吧。”
苏欣欣点点头，表示理解和认可。
她又想起上次在“杏林”病房里听到的争执，问道：“那位龙胆前辈，后来挨矢车菊前辈说了？”
“可不是嘛~”茉莉耸耸肩，“不过她们俩啊，其实都更擅长战斗。净化嘛，理论上谁都能做，只是对有些人来说，直接战斗更顺手。”
“这样啊……”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这些。”茉莉关掉光幕，拍了拍手，忽然凑近一些，语气变得轻快，“明天周日，陪我去出个任务怎么样？”
“任务？”苏欣欣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意外，还隐隐有点期待，“我……我也有任务了？”
“严格说，是我的任务啦。”茉莉眨眨眼，“不过是个很小很小的差事，就在上次星河汉街不远处的省图书馆，有点东西需要处理。反正周末嘛，就当打点零工，还能赚点小钱~”
听到“赚钱”两个字，苏欣欣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终于……能有点实际收入了吗？
“嘿嘿~”茉莉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忍不住笑起来，“素馨，你会不会觉得我像是在诱拐你去当免费苦力呀？”
“苦力？”苏欣欣捕捉到关键词，警觉地问，“是……不给我分钱吗？”
“啊，那倒不会！”茉莉连忙摆手，“不过你是见习生，按规定，确实没有绩效奖金，就是……暂时拿不到钱。但你处理‘蚀’的记录都会算进考核里，等正式转正后，会一并结算的。当然啦……”她声音稍微低了低，“如果试用期没过，那就……”
苏欣欣愣住了。
试用期白干活？这不就是那些年轻人常说的“试岗期”、“培训期”那种不给钱吗？这规定……真的合法吗？
她下意识想找小茗出来问个清楚，可那小家伙刚才嚷嚷着“上课好无聊”，早不知道溜去哪儿了。
“哎呀，放心啦！”茉莉见她眉头微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有老师我在，保你通过考核！”
“……谢谢老师。”苏欣欣的声音有些复杂，感激里掺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那明天就不特地集合了，你直接导航去图书馆就行。”
“那……衣服呢？”苏欣欣低头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战斗短裙，“我变身后的形象……”
她早就私下试过了。这身光晕流转的衣裙看似轻柔，却仿佛是从皮肤上“长”出来的第二层肌肤，找不到接缝，也根本脱不下来——这是魔力构筑的“概念外壳”，与变身状态浑然一体。以她现在见习生的身份来说，也根本没有更换“皮肤”的权限。
“哦对！忘了你还不能换‘皮肤’。”茉莉恍然，随即摆摆手，“那你就用本体形态去吧，不变身，我也不变身。反正处理那种低阶的‘蚀’，不变身也足够应付了。”
“不变身？”苏欣欣有些迟疑，“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是谁？万一遇到了……”
“哈哈哈，怕暴露现实身份？”茉莉笑起来，带着点促狭，“这就是关键啦！在不变身的状态下，除非是‘谛听’那样有全域监控权限的部门，或者像‘司花使’那样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上层大人物，否则魔法少女之间是互相‘看不见’的——既感知不到对方的魔力，也看不见彼此身边的华灵。”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行内小秘密：“这是我们保护现实身份最基础的屏障，这些方面肯定是要做足的嘛。所以啊，明天图书馆里就算我们擦肩而过，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普通路人，反过来也一样。很安全吧？”
苏欣欣若有所思，又确认道：“那华灵……”
“这个也一样，在非变身状态下，华灵通常只有自己的契约者能看见和沟通。”茉莉肯定地说，随即眨了眨眼，“当然啦，像现在这样我们都变身了，我才能看到你的华灵——诶？说起来，你家小可爱又跑哪儿玩去了？”她很快把话题拉回来，“总之这是契约规则的一部分。你只管放心，明天我们各自行动，发现‘蚀’就悄悄处理掉。真遇到棘手的，随时给我发消息。反正谁也认不出谁，很公平~”
“就是说……我们用另一个身份去同一个地方，但各自行动？像两个陌生人？”苏欣欣试着理解这有点特别的行动模式。
“对啦！就当是一次小小的‘隐秘行动’练习。”茉莉眼睛弯成月牙，显然觉得这个安排很有意思，“通俗点说嘛……就像约好去同一个漫展但‘不面基’的网友！我们都在会场里，甚至可能擦肩而过，但我们不认识对方现实中的样子，并且谁也不会、也不能主动去认谁。”
她看着苏欣欣略带茫然的眼神，又笑着补充：“当然啦，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我们还能‘线上联络’，不是真的孤立无援。而且你现在不变身，对付N级‘微尘’应该没问题了，正好练练手。”
“哦……”苏欣欣慢慢消化着这个安排。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太懂。“漫展”、“面基”这些词她最近好像听过几次，知道大概是年轻人喜欢的活动，但具体是什么样、为什么能用来比喻现在的情况，她还真没概念。是和书画展览差不多，但更热闹些吗？晚点……还是得问问小茗。
“那就这么说定啦！不拖堂了，我先走啦，拜拜~”茉莉轻快地走向门口，忽然又回头，眨眨眼，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叮嘱：“哦对！要是你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被我‘偶然’认出来了，可以多打扮打扮哦~给自己加点‘伪装’！”
说完，她便像一阵裹着茉莉清香的风，溜出了培训室。
“嗯，好的。”
看着茉莉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欣欣独自站在培训室里，望着窗外。
能赚钱总是好的，虽然要等转正……她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
「主人，你这么安排真的好吗？」小莉从茉莉的手机屏幕里探出虚影。
「怎么不好啦？」茉莉脚步轻快，「素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战积累经验，而且是这种相对安全的、隐性的单独行动。她迟早要习惯的。再说有我在边上盯着，出不了事。哦——你是不是想说我把她当苦力？」
「不是啦，」小莉晃了晃耳朵，「我是说……主人你明明已经知道她现实中的样子了，还这样玩……」
「嘿嘿，那也不能怪我嘛。」茉莉吐了吐舌头，「谁让她上次在小巷口变身没藏好？而且我当时也只是不小心瞥到个背影，又没看清正脸。再说了，这次我也用本体，她也有可能看到我啊，很公平~」
「唔……算了，事已至此，」小莉放弃争辩，摸了摸肚子，「先吃饭吧。」
「那……今天吃什么好呢？」
「是啊，吃什么？」
「别玩烂梗啦！给我好好说话！」茉莉伸手去戳屏幕里的小莉，「不然我就先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