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茗在心里的叫喊，苏欣欣脸颊腾地一热。
她刚才顺着那缕“蚀”的气息走，确实忘了抬头看一眼门上的标识。心里那点属于老年人的固执劲儿一上来，只顾着“追踪目标”，倒把最基本的常识给抛脑后了。
她连忙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侧的卫生间。
脸上还热着，她低头走进隔间，关上门，抱着挎包蹲下……小茗本想说点什么，见此情形，还是乖觉地闭了嘴。
等她在隔间里处理完不得不解决的“生理需求”，走到洗手台前时，心里又冒出了新的困惑。
「话说，如果‘蚀’躲在男卫生间里，该怎么处理？」
「这个嘛……」小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为难，「通常……就让‘男’魔法少女去处理呗！」
苏欣欣听得一愣。
“男”……魔法少女？所以……都是这么安排的？
「那……我能处理吗？」她下意识问。
「那可不行！」小茗立刻回道，「你现在是‘苏欣欣’，女生！哪能随便进男卫生间？除非情况特别紧急，不然肯定不合规矩。」
「那现在怎么办？」
「你就站门口，朝里面投一道净化魔法试试？运气特别特别好的话，说不定能打中呢！」小茗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苏欣欣被这主意噎住了。
就算她再不懂，以前看战争片也知道些常识——入口是个拐角，看不见里面情况；以她现在的能力，又不能丢什么长了眼睛的“跟踪弹”魔法；这“微尘”又不会出声暴露位置……这跟蒙着眼睛朝战场随便放一枪，指望正中敌方头目有什么区别？
不过眼下确实也没更好的法子。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装作不知道，快速进去处理了再出来？反正这会儿似乎没人。
她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挪到女卫生间门口，探头往外瞧，准备实施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可刚探出头，迎面就走来一个女生。
对方眼睛像是没完全睁开，带着点睡不醒的困倦感，身上穿着图书馆工作人员的深色工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苏欣欣心里一紧——被她看见自己从男卫生间方向出来，会怎么想？
念头一转，她立马怂了，最终还是低头快步离开卫生间区域。
走出几步，她又不甘心地凝神感应了一下。
奇怪，之前那股微弱的“蚀”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咦？难不成……是被水冲走了？」她问小茗。
「那倒不至于。」小茗分析道，「要么是它自己溜了，要么是这一小会儿被其他人处理掉了。这图书馆里，除了你和茉莉，应该至少还有一两位魔法少女常驻的。」
「就是说……刚才有‘男’魔法少女进去处理了？」
「也可能是在外面就解决了。」小茗顿了顿，语气带点调侃，「我那个方法是对你现阶段来说嘛！实力强点的，自然有别的法子。你之前不也见过用细剑的、甩长鞭的、甚至投骑士枪的？怎么就不能想想，说不定真有魔法少女的武器是‘跟踪型’的呢？」
「这么……这么厉害？」苏欣欣听到“跟踪型”，不由想起过去的艰难岁月，脱口而出，「以前那些年，你们怎么不出来？」
话说出口，她又觉不妥。或许真出来过，只是认知被修改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小茗的声音弱了下去，却没接着这个往下说，反而又绕回上个问题，「哎！其实最合理的方法你也见过呀，比如茉莉那种净化结界，在远处就能覆盖处理。只是你现在实力还不够，得慢慢来嘛！」
苏欣欣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沿走廊慢行。
那“蚀”究竟怎么没的，她无从得知。胡乱猜测也无益——比如，刚才那个睡眼惺忪的女工作人员，会不会就是茉莉？哎，不清楚。
在二楼又转了一会儿，她便往三楼走去。
三楼是“中文图书借阅区”。上楼后，中庭前的大屏幕显示着按字母划分的书架区域和功能分区图。除了核心的借阅区，东南角还单独划出一块“影音艺术空间”。
苏欣欣看了看那些字母分类，又生疑问。
「这字母……不是按拼音排的？」
「这是一种专门的图书分类法啦！」小茗解释道。
A是思想理论，B是哲学宗教，C是社会科学……
苏欣欣浏览着，一时不知该从哪类看起。不过有一类，她倒有些兴趣——R类，医学卫生。
她拿出手机，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笨拙，终于拍下一张清晰的指示图。然后按图索骥，朝那个区域走去，心里暗自盘算：
这个分类，应该会有养生保健的内容吧？卫生健康，多了解些总没错。要是有女性相关的知识更好，现在得对“苏欣欣”这身体多上心才是。
走到R类区域，一排排书架看过去，附近坐在桌椅旁的人，果然如她所料，多半是四五十岁往上的中老年人。年轻人果然不太常看这类书吗？
她想起二女儿以前在卫生院帮忙，工作本来挺稳当，却总念叨“学医不好”，还常引用些名人“弃医从文、弃医从戎”的例子，说如今大环境下学医的人少了，甚至不让自己的孩子再走这条路，除非……是真的甘愿吃苦，像古时大夫那样怀有“济世苍生”的心。
“诶——”
一个年轻女孩的轻呼。
苏欣欣正想着事，没留神，竟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对不起！”她连忙小声道歉，头低了下去。
对方没说什么，只抬眼看了看她，便继续靠在书架旁看手里的书了。
苏欣欣见人家没计较，也不再多言，转身去旁边几个书架继续看。
看来还是有年轻人喜欢看这类书的，只是那位姑娘的性格……罢了，还是不多评价。
她差点又习惯性地用“老人家”那套以小见大的方式去评判，及时打住了。
这回她没再往两排书架间的窄道里钻，而是沿着书架侧面缓步查看——侧面贴有这一排的部分书目名称。
没走几排，她又瞧见一个年轻女孩。看身高，像个高中生？
比起刚才那位有些清冷的姑娘，眼前这女孩周身散发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眉眼神态温温和和的，瞧着倒更让人感觉适合做医护工作。
女孩的穿着是偏日常的学院风：白衬衫，领口系着精巧的蝴蝶结，外搭一件轻薄的米白色长袖开衫，看着清爽又柔和。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格纹百褶裙。
苏欣欣正暗自打量，那女孩似乎找到了想找的书，正踮着脚，伸手去够书架最上层的那本——可惜，差了一点。
没多想，苏欣欣便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