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当天。
苏欣欣按照指示，来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
她先是来到了一处从未去过的城郊公园。刚在长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脚下的地面就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这里像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山谷。四周是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将这一方天地温柔地环抱。天空蓝得澄澈，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湖泊，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远山和流云。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湿润的水汽，让人心神安宁。
苏欣欣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
传送应该没有把她送得太远——远处的天际线下，还能看见江城那些标志性的高楼轮廓，像一排小小的剪影。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是今天的考核者，零阶见习生素馨吗？”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欣欣转身。
一道身影正从林间小径走来。矢车菊蓝色的天鹅绒束腰短裙，银白色的轻甲肩饰，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那张沉静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微微泛着湛蓝光芒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她。
是矢车菊。茉莉曾经的导师。
“嗯，是我。”苏欣欣点头。
她一瞬间想过要不要鞠躬，要不要敬礼，要不要伸出手——这位前辈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真的就像一位军人，让人下意识想站得更直一些。
“不必紧张。”矢车菊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做到你能做到的就好。”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金黄色的不对称短裙，裙摆一侧高开叉，一侧及膝，露出修长的双腿。墨褐色的紧身胸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高双马尾，发色从金色渐变到墨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双耳戴着一金一墨的耳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过膝的金边长靴，靴筒上有一圈圈细密的绑带。
苏欣欣愣了一下。
这打扮……乍一看和龙胆的风格有点像，都是那种不对称、带点叛逆感的设计。可细看又完全不同——龙胆是深紫蓝色的忧郁与狂气，眼前这位却是金与墨的明快与锐利。
她下意识看向矢车菊。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如军人，一个耀眼如舞台明星。怎么看都像是该被“教训”的那个组合。
可矢车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微微侧身，把主位让了出来。
“我是今天负责你的主考核官，”那少女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点上扬的尾调，“二阶繁花使，黑心菊。”
她顿了顿，朝苏欣欣点点头。
“素馨你好。”
苏欣欣又扭头看向矢车菊。
“我是副考核官。”矢车菊说。
苏欣欣挠挠头。
真的没搞反吗？
这个主考核官的模样……穿得这么耀眼，还梳着双马尾，戴着耳环，走路带风——总感觉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而且花名还叫黑心菊？黑心……只听名字的话，怎么都不像那种公正严明的考核官，倒像是会在考核里偷偷给人使绊子的那种。
她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没敢说出来。
“素馨？”矢车菊看出了她那一瞬间的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苏欣欣连忙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请问……我的考核具体是怎么考？”
来之前她问过茉莉。可茉莉说每个魔法少女的考核方式和考核官都不一样——有人走迷宫，有人玩游戏，有人先笔试后战斗，甚至还有直接通过或不通过的。根本没法参考，全看命。
黑心菊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让人莫名觉得……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别急。”她说，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垂上那枚金色的耳环，“考核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她侧过身，看向湖面。
“这里叫‘镜湖’，”她说，“是我们花楹司内部常用的考核场地之一。环境封闭，不会被打扰，也不会伤及无辜。”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苏欣欣身上。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照进人心里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的目光先在苏欣欣肩头停留了一瞬——那里，小茗正蹲着，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一副“我要时刻准备帮主人”的架势。
“不过在开始之前，”黑心菊说，“得先处理一下这个小家伙。”
小茗一愣。
“什——”
话没说完，黑心菊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金色的光纹从小茗脚下升起，瞬间将它包裹成一个金色的光茧。光茧里，小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苏欣欣。
“放心，只是暂时让它安静一会儿。”黑心菊说，“考核期间，禁止场外援助。”
矢车菊在一旁微微点头，显然早有准备。
苏欣欣看着光茧里扑腾受苦的小茗，有点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
她转回头，看向黑心菊。
“准备好了。”她说。
黑心菊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那么——”
她抬手，那枚金色的耳环从她耳畔脱落，在空气中迅速变大、旋转，化作一轮金色的圆环，悬在她身侧。
“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湖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苏醒。
涟漪越来越大。
从湖心向外扩散，一圈接着一圈，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上浮，又像是在刻意制造动静，迷惑岸上的两个人。
苏欣欣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
黑心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是那种上扬的调子，听起来像是在闲聊。
“先考你个基础知识——中等R‘聚形’的特征是什么？”
苏欣欣愣了一下。
这……现在问这个？
“呃……”她快速回忆，“有清晰的怪物形态，具有明确的物理攻击欲与破坏力，能击穿墙壁、破坏车辆，威胁范围……”
“行了行了，”黑心菊摆摆手，“背得挺熟。那你说，水里这个，会是什么类型的聚形？”
苏欣欣闭上眼，将魔力感知探出去。
水下的气息混乱而躁动，像是无数怨念糅杂在一起。可在那团混沌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半人多高，佝偻着背，头顶有凹陷……
她想起最近恶补的那些动漫里，夏天总是会出现的那个经典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