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欣和肥皂草两人一边救人一边互换着情报。
变身后的苏欣欣力气倒是也恢复了很多。
“无限……列车？”苏欣欣带着不确定，试探着问。
苏欣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她好像看过，有些印象，好像讲的是在列车上战斗灭鬼的故事。还有一些人被拖进梦里，在梦里厮杀，醒不过来就会死。
“对呀！就是动漫《鬼灭之刀》里面的那个！”肥皂草一边给乘客净化，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很相似的，就是那种在梦里杀人。哦，我听说有些老电影好像也有很多在列车上战斗的经典剧情。不同的就是我们是在地铁里面，不是那种老式火车啦。”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瓷瓶也没停，清露化作水雾，均匀地洒在乘客脸上。那动作看起来熟练得很。
苏欣欣点点头。但是现在倒好，自己还亲身经历上了，无奈。
她又想了想那部动漫后续的剧情，又带着一些不确定问。
“那无限车后面就是……无限、无限城？”
“哪有那么快啦！”肥皂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再说了那是动漫，现在是现实，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动漫和现实不一样！”
苏欣欣听着肥皂草最后用的“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比喻，苦笑了一下，这倒是又让她回想起来自己的某个外孙女，也经常用这夸张的话来当口头禅，是最近很流行吗？
“继续净化，还有两节车厢，我们得抓紧时间啦！”
苏欣欣被她这一提醒，赶紧收回心思，继续手上的动作。
馨蕊抚触·愈。
鹅黄色的光晕从苏欣欣的掌心亮起来，暖暖的。她把手悬在一个还在沉睡的乘客脸上，那光就一点一点地渗进去。那人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底下的眼珠飞快地转了几圈，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苏醒过来，安静下来。
肥皂草那边比起来就快多了。她手里的瓷瓶一倾，清露就化成一大片透明的泡泡，哗地笼住一整排乘客。那些泡泡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啵啵啵地炸开，炸完之后，那些人就醒过来了。
苏欣欣看着，心里有点羡慕。自己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家一次能救一排。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也才刚晋升一阶没多久，自己能这样帮上忙就不错了。
“现在……我们不去和‘蚀’战斗吗？”
苏欣欣忙着忙着，又有了新的疑惑。
肥皂草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怎么解释。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架，而是先把他们从梦里拉回来。因为这个梦，会死人的！”
苏欣欣眉毛紧蹙，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蚀”还好这个？梦中杀人？
肥皂草继续解释。
“而且，现在‘蚀’还在背后藏着没出来呢。就像那种……唔，就像有的猫一样，你在它旁边走来走去它咋不理你，但你一动它的东西它就炸毛了。现在它们就是这样，还没打算动。只是想玩点小把戏，等它们真打算动了，那就——”
她没说完，只是把手里的瓷瓶晃了晃，继续救人。
苏欣欣听懂了。等它们动了，那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次的压迫感，是这种无形的，用梦杀人……杀敌于无形啊。
“哎，”肥皂草忽然叹了口气，用一种老成的口吻说，“你们花楹司的人呀，总喜欢打打杀杀的。救人这种事，肯定也是魔法少女的重要职责呀！”
苏欣欣愣了一下。花楹司在其他司的印象是这样的吗？
她又想了想，好像那个龙胆前辈倒确实是这样，别的……应该不是吧？还是说是因为接触的太少了？还是说这是她的偏见？
她挠挠头，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我还想问一下，”她压低声音，“我的华灵，你有看见吗？垂耳兔那样的。我刚才在梦里看到它……它，好像死了。”
肥皂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真。
“那我不知道。”她说，“你得自己找。我能从梦里把你们拉回来，但也只有‘拉’这一个动作。你们做的什么梦，我是看不见的。”
苏欣欣垂下眼睛。
小茗……你到底在哪？
“它对你一定很重要吧？毕竟也是陪伴在一起的灵。”肥皂草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嗯。”
“一般来说，除了做梦的人自己，别人是进不到梦里的。”肥皂草一边说话，一边又往下一排乘客那边走，“如果它真的进去了，那应该也是困在里面了。等下次你再入梦，在梦里把它拉回来就行。”
苏欣欣心里一紧。“可在我那个梦里……很危险。它当时被箭……”
“是在第一重梦境吗？”肥皂草打断她。
“什么？”
肥皂草很认真地跟她解释。
“这个施梦者用的叫三重梦杀术。就是让人连续做三重梦，一层套一层，像套娃一样。”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重是怪梦。就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但很逼真的梦。有时候你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觉得特别乱，特别奇怪。这一层不会死，但会感觉受伤，会感觉到疼痛。”
苏欣欣先是想起那个穿镜子的梦，进去后一会儿是公主，一会儿见到骑士，一会儿是什么食人魔拓跋汉尼拔。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演什么。但那种国破家亡，那些流言蜚语确真的让她感到很受伤。
“第二重是美梦。”肥皂草继续说，“就是那种特别美好的梦。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你会觉得那个世界比现实好多了，根本不想出来。这一层是危险的开始。在这里不会死，也不会感到受伤和疼痛，你会喜欢爱上那样，但就是不愿意出来，不愿意离开这个梦。就像……无限月读那样！诶？又一个无限？”
苏欣欣想起那片石潭，那片草原，那片阳光，月光……她确实不想出来。如果不是有人来拉她，她可能现在还躺在那里，在那石潭里舒舒服服的，回味起来也有点开心……咳咳。
“至于第三重嘛……”肥皂草的声音低了一些，“是噩梦。会把你人生里所有悲惨的、痛苦的、害怕的事情全部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放给你看，直到把你折磨死。在那里死了，现实里也会死。”
苏欣欣不禁打了个寒颤，还好她还没有进入第三重梦境里。
她又想起梦里那只化成灰烬的垂耳兔，那应该就是小茗。那里，是第一重梦境吧？
“那……小茗……”
“如果是在第一重梦境里，那就还好。”肥皂草说，“怪梦不会死人，就是乱一点。不过可能会受点伤啦，疼还是疼的。如果是在第二重，反而更安全，因为美梦不会伤害人。但如果是第三重……”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苏欣欣攥紧了手。
还好，这么说的话，那小茗应该还活着，也不会死。只是困在她的第一重梦境里，一些伤痛还是免不了了，有点心疼。
“你先别想这些了。”肥皂草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把这些人救醒。等都叫回来了，我们再去找你的华灵。说不定它已经自己醒过来了，自己跑出来了呢？”
她说完，又转身去救下一排乘客了。手里的瓷瓶晃了晃，清露哗地洒出来，泡泡飞了一车厢。
苏欣欣看着肥皂草的背影，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摇摇头，也跟上去。
车厢里，苏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在拿手机拍视频，有人在给朋友发消息，也有人在哭，还有人呆呆地坐着，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出来。
不过还好，那些梦耗尽了他们的力气，虽说还是有那些蚊子般的声音，但起码，也没有那种大声的惊慌与吵闹。
苏欣欣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把手悬在他们脸上，让那些鹅黄色的光渗进去，好歹还能缓和一下他们的情绪。
她一边救，一边在心里喊小茗的名字。
还是没有回应。
但她也没有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