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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外,灰石头散落一地,就像是名为荒凉的石头地面铺在这个足够称为边域的世界,周围低矮的木石小楼挤作一团,深橙砖墙与暗色木板交错,勾勒出这个偏僻小镇的轮廓。远处,几棵灰败的枯树零星点缀在荒芜的边缘地带,空气中混杂着尘土、和阳光炙烤出的炎热气味。
在路边,拴着一个钢铁巨兽,钢铁表皮和裸露的机械肢体,它的腹部嵌着一颗巨大的绿色晶体,散发着幽幽荧光,就像是一个一个钢铁对堆砌的巨兽,名为非物的恐怖感显露而出,可这个巨兽却乖巧的等待着,它背上架着粗犷的马鞍,马鞍前面竖着一对金属拧手。
黑袍法师走近,解开钢缆绳索,一跃便坐上鞍座。他掀开布袋,低头一看——原本尚有生机的头颅此刻双眼微闭,显得疲惫,就像是要睡着一样
隐藏在面具下的愤怒无声而响,他可不是要买个死人脑袋,随即在马鞍侧面的袋子里面掏出一堆玩意,左拼右凑,整了一个很简易的笼子一样的东西,将脑袋放在上面,现在这个头在平稳呼吸
‘好’
法师双手猛地握紧拧手,巨兽直接加速奔腾,它四蹄发力,身上的晶体颜色如同点燃一般闪亮,速度越来越快,卷起尘土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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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之处,黄土,黑树,凛棱巨石,两座丘陵夹峙,一座幽蓝色的尖塔孤零零矗立其中,像一尊被冰封的巨人。塔身光滑无门,唯一的入口高悬在塔顶。
法师来到塔下,他未及安置坐骑,便径直走向塔基。他那黑袍里面露出一个如同黑色箱子的物体,随即喷射蓝火将他轻易的飞起,推着他腾空而起,落入塔内。
塔内昏暗宽阔,大量工具摆放在台上,无数铁管连接着那些拼凑的人,不知道是假人还是活人,但是地上能看见紫色的痕迹,这是这个世界的血的残留
散落的晶体堆积在角落,作为光源勉强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好像塔主人喜欢这种羸弱光亮的氛围。
而里面还有一个身穿残破衣服的老仆人,他头发稀疏,身上补丁斑驳,背部隆起一团巨大的结晶体,像背负着自己的棺材。
他在拿着扫把扫地,看见法师回来后他没有问候,而是立马遁入黑暗。
法师立马将这个已经闭眼没有气息的脑袋放入工作台上,开始了拼接……
呼——”
头颅如同惊醒一样睁开了她的双眼。
“什么情况?!”
一股血液的泵压感冲击头脑,她低头望去,只见身下是一堆诡异的拼凑:球状与方块状的器官胡乱堆叠,管线如血管般缠绕,铁丝如筋脉般牵连,同时通过管道,蓝色的血液正在注入她的体内,眩晕感随即涌来
她现在只有耷拉着的铁器官连接自己,并且还有一个散发蓝光的螺旋管在头下方挂着,管子缓缓旋转,是这个世界生命的独有的搏动感。
从第一次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被一种诡异的、挥之不去的错位感缠绕着。
不仅仅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只剩下一颗脑袋,被一个赛博朋克风的地精像战利品一样拎来拎去,又在酒馆里被当众“拍卖”;也不仅仅是因为出了酒馆后,那股越来越沉重的倦意让她昏睡。直到刚才被惊醒,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工作台上,周围是阴森的尖塔内部——中世纪城堡与赛博机械工坊的诡异混合体。
而是因为,这不是她认识的世界
而且她还知道一件事情
她好像是个男人来着
这个棕发单马尾可怜女孩脑袋的名字原本叫李瑞明,现在就叫蕾米
之前发生什么事情完全忘了,过往的记忆用力回想也之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然后突然从天上摔下来变得稀巴烂
蕾米从开始便可以听得懂这些原住民的话,甚至她能说出来这里的语言,虽然起初没喉咙没法发声
‘我这是穿越了嘛,就像是那些小说一样’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蕾米睁大了眼睛——她认得这个声音。
是那个戴紫纹面具的黑袍法师,他缓步走近,俯视着这具刚刚拼接完成的残缺身躯,继续开口: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还有你的身份。你知道的一切”
"我?我叫蕾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感觉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没叫你问我”法师紫眸眯起,盯着蕾米。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刚才醒来我除了我自己的名字就没有其他记忆了”蕾米确实忘了很多事情,同时她隐瞒她来自异世界的事
“现在再回答一遍”魔法师身下伸出一个漆黑的巨大机械触手,从钢铁触爪伸出一根针,然后直接刺入蕾米头上
“呃”蕾米感觉到些许的头痛,与刺入的不适感
“你脸像是瓦尔索恩那边的人,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嘛,你过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人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在酒馆里拍卖。然后是你把我买走,接下来就……就突然在这里了。剩下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蕾米无法转头,只能转动眼球,试图看清眼前这个轻易就能决定他生死的男人。
空气仿佛凝固,
魔法师沉默一会儿说道:
“你的记忆液出问题了?还是脑核出问题了?或者你是什么魔法改造物嘛?”
“我不理解你说的是什么,可以解释一下嘛?”
“呵呵,”法师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嘲讽,“一个空白记忆的人吗,或者是别的法师的丢的东西?就算你忘了无所谓,之后我还有别的方法知道答案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这里”
蕾米也没法做什么,眼前的法师直接走人,他从塔口跃下,离开了这座塔。
塔内重归死寂。
在这个法师走后,蕾米开始琢磨自己的身体和处境,
现在她完全动不了,没有手臂和大腿,她的“身体”不过是一堆拼凑的机械残件,就像是一块吊着的肉——好吧,她身上应该没什么肉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身体是靠这个核心来供能的吧,我原先在地球上是已经死了嘛,然后现在是记忆转世到这个世界了嘛,为啥开始是从天上摔下来的?这穿越怎么开始就这么离谱‘
’没有记忆,现在我只有一个脑袋嘛?我……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现在蕾米只能先思考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些人是开始就是机械还是之后给自己装的呢?还有都是这种机械人嘛?这里的社会是怎么回事,真的都是活人吗?还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假的?‘
在看了很多网飞电视剧导致胡思乱想和发散思维的蕾米也无法验证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好像全都在扮演异世界的机械个体里面,明显蕾米看上去更假以及更加残破一些
‘那个法师明显想用我做什么实验,甚至是危险的事情……这意味着我未来会有危险’
蕾米深吸一口气,好的,她还可以呼吸
‘现在估计回不去了……得想办法活下去。’
‘还有就是……我现在居然感觉很饿?’
蕾米带着荒谬的困惑。她明明只有机械躯壳,怎么还会“饿”?可那种空洞的的饥饿感实实在在,像在提醒她:你还算是个“活物”。
黑暗深处,脚步声响起。
那个背着巨大结晶的老仆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低着头,眼睛浑浊却带着警惕。
“那个,你好,能跟我说说话嘛”蕾米尝试交流
老仆人抬起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麻烦的东西。然后他转头瞥向塔顶入口,似乎在确认什么,之后便彻底无视蕾米,弯腰擦拭工作台。
“呃……你好?”蕾米又试了一次。
依旧沉默。老仆人像没听见一样。
蕾米交流失败
她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大概过了一小时后,那个法师回来了。
”我……现在感觉很饿。“蕾米说出自己的需求,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表达对不对。
法师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走近。他从黑袍钢铁触爪伸出
蕾米还没反应过来,那钢爪已经精准地钻入她肩部的位置,同时法师取出一条手臂,几秒钟后,一条完整的机械手臂出现在他左侧。
蕾米愣住了,试着动了动手指。居然真的能动。
法师转头看向阴影:“拿来一份食物。”
老仆人立刻端来一个粗陶碟子,里面堆着红色的看似肉干的东西和一坨灰褐色的胶状物。
‘天哪……我还以为是给我充电呢,居然是真吃饭?’蕾米震惊地伸出新手臂,接过碟子——老仆人显然没打算给他餐具。
”那个我一只手有点不方便,还有有餐具嘛“
没人理他。
蕾米只好低头,用手指直接抓起红色肉干塞进嘴里。很硬,带着酸涩的怪味;那坨糊糊没什么味道,总之难吃。
吃完后,老仆人又递来一个装水的木碗。蕾米喝下水,感觉全身都舒爽了一些,比起刚才以来怎么都不舒服的状态来说。
而之后那个法师一直再忙着研究什么,一直对着一个板子上写写画画,蕾米没有和他交流的机会。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那个法师提着两个巨大的箱子便离开
而之后,就在那个老仆人端着食物给蕾米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嘻嘻……你现在一定在幻想着逃跑吧,你这个活着的废品。”
蕾米一怔:“呃……你好,我叫蕾米,那个——”
“你别想了。”老仆人打断他,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没人会来救你。不管你以前是佣兵,冒险家还是什么人,你的伙伴都不会来这里的!”
说完,他像被自己吓到一样,猛地闭嘴,转身走回阴影。
蕾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显然,这个老头不是能正常交流的对象。
就这样到了晚上。
蕾米从浅眠中醒来。老仆人果然又不见了——昨天他只在深夜巡视一次就离开,整个塔似乎没有其他守卫。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办法逃离,除了她被固定在这个工作台上外,他现在只有一只机械手能用,一只手从这个这么高的塔逃跑吗?
蕾米感到灰心丧气,她不知道那个法师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似乎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先看看能不能从工作台下来吧’蕾米尝试拧了两下固定自己的铁棍和铁管,拧不下来
就在蕾米正在琢磨的时候,她听到了塔顶入口传来的动静。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边缘撑起,接着露出一顶尖顶巫师帽。整个人轻盈地翻进塔内。
那是个女人。
她身披深紫色斗篷,帽檐下露出一张洁白的脸,她有着金色的长发,眼睛是银灰色。手臂处的细微机械痕迹——证明她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她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蕾米身上。
蕾米的胸口,或许说原本胸口的位置——那根螺旋管悸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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