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低调做人?不,是变本加厉的疯

作者:无敌是多么寂寞空虚冷 更新时间:2026/2/1 4:14:06 字数:3240

接下来的日子,谢云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认真的,且病情有加重趋势。

三日后,沈清辞应邀参加赵明玥举办的荷花宴。赵家是京城新贵,赵明玥的父亲官至礼部侍郎,她本人也是京城有名的活泼性子,与沈清辞算是有几分交情。

宴席设在赵家别院的临湖水榭,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风送荷香,倒也雅致。

沈清辞到得不算早,刚踏入水榭,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刻意压低却仍难掩激动的声音:

“红色襦裙,簪芍药花,说话时喜欢拨弄镯子……没错,是赵明玥!书里写的女配之一,性格骄纵但本性不坏,对‘谢云朗’有好感,后期因为嫉妒女主给女主使过绊子,但没造成实质伤害……属于可以争取的NPC!”

沈清辞脚步一顿。

她循声望去,只见水榭角落的屏风后,谢云朗正扒着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紧紧盯着正在招呼宾客的赵明玥,嘴里念念有词。

那模样,活像在做贼。

“谢云朗。”她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

谢云朗吓得整个人一哆嗦,猛地转身,见是她,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清辞!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剧情之力’发现了……”

沈清辞额角青筋微跳:“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刚才念叨的那些,又是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是人物设定分析!”谢云朗一脸严肃,把她也拉到屏风后,指指点点,“你看赵明玥,今天是不是穿红裙、戴芍药、说话总摸镯子?这都是标志!书里写她出场就这样!这说明剧情已经开始运转了!”

沈清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赵明玥确实穿着石榴红齐胸襦裙,发间簪了朵新鲜的粉芍药,正拉着另一位小姐说话,手腕上的赤金嵌宝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悠,她时不时会无意识地去拨弄一下。

“这有何奇怪?”沈清辞不解,“赵小姐向来喜欢鲜亮颜色,今日荷花宴,簪花应景,再正常不过。至于拨弄镯子……许多人都有类似的小习惯。”

“不不不!”谢云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在书里,这不是习惯,是‘人物特征’!是为了让读者一眼认出这个角色的标签!就像你,书里写你‘喜着月白、天水碧等清雅颜色,发间常缀白玉或青玉簪,仪态端方,行走时裙裾不动,自带书香’——你看你今天,月白上襦配天水碧裙子,羊脂玉簪,走路时连禁步都不怎么响,是不是完全符合?”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日的装扮是春絮搭的,自己并未特意要求。颜色清淡是她一贯喜好,玉簪是母亲所赠,至于仪态……身为郡主,行止有度是基本修养。

这又能说明什么?

“巧合。”她下了结论,“你若非要用这些话本子的套话来套现实,看谁都能套上。”

“那闻人策呢?”谢云朗压低声音,示意她看向水榭入口。

刚到的闻人策穿着一身张扬的绛紫锦袍,腰间玉带镶金,手持一柄泥金折扇,正与旁人谈笑,眉宇间自带一股倨傲。他是闻人家嫡子,父亲是当朝太傅,姑姑是宫中贵妃,本人也确实才华出众,只是性子……用谢云朗的话说,“嚣张得让人想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书里怎么写他的?”谢云朗自问自答,“‘闻人策,京城四霸之首,家世显赫,才华横溢,性格骄矜自傲,目中无人,常与谢云朗起冲突,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之一’——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他向来如此。”

“所以说,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谢云朗握拳,眼神坚定,“但我不会屈服的!从今天起,我要改变策略——不仅要低调,还要主动化解矛盾,广结善缘,尤其是对可能成为男主或者男主盟友的人!”

沈清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半个时辰,她目睹了谢云朗“广结善缘”的现场。

场景一:对赵明玥

赵明玥主动来找谢云朗说话,笑容明媚:“云朗哥哥,你今日这身竹青袍子真好看,衬得你越发俊朗了。”

按照谢云朗以往的性子,要么臭屁地接一句“那是自然”,要么笑嘻嘻地回夸一句“明玥妹妹今日才是人比花娇”。

但今天的谢云朗,后退半步,神情凝重如临大敌,拱手道:“赵小姐谬赞。在下平平无奇,当不起‘俊朗’二字。赵小姐才是仪态万方,光彩照人,定能觅得良缘,幸福美满。”

赵明玥的笑容僵在脸上:“……云朗哥哥,你没事吧?”

“在下很好,多谢关心。”谢云朗继续板着脸,“赵小姐若无要事,在下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竟然转身走了。

留下赵明玥在原地,眼圈微红,委屈地看向沈清辞:“清辞姐姐,云朗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清辞:“……”她该怎么说?说你的云朗哥哥可能觉得自己是个“NPC”,而你是“对炮灰有好感的女配”,所以他正在努力“切割剧情线”?

场景二:对闻人策

闻人策大概是听说了谢云朗对赵明玥的“反常”,摇着扇子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谢云朗,听说你今日改性了?懂得谦虚了?莫不是前几日爬墙摔坏了脑子?”

——这纯属闻人策瞎猜,但他确实猜对了某种真相。

若是往常,谢云朗早就跳起来跟他呛声了。京城第五纨绔对第四嚣张(自封排名),向来是火花四溅。

可今日,谢云朗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试图表达“友善”的笑容:“闻人兄说笑了。往日是在下年少轻狂,多有得罪。闻人兄才华出众,品行高洁,实乃我辈楷模。日后还望闻人兄多多指教。”

闻人策的扇子停住了。

他盯着谢云朗看了足足五息,然后转头问沈清辞:“他真摔坏脑子了?”

沈清辞扶额。

场景三:对自己

宴至中途,沈清辞实在受不了谢云朗那副鬼鬼祟祟、见人就“念台词”的样子,把他拉到临水的回廊角落。

“谢云朗,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压低声音,“你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全京城都会传靖安侯世子得了失心疯。”

“我在自救啊!”谢云朗苦着脸,“清辞,你不懂,我现在看谁都像是‘剧情人物’,说每句话都要想想会不会触发‘flag’。我对赵明玥冷淡,是怕走‘女配因爱生恨’线;我对闻人策客气,是怕走‘纨绔互斗被男主打脸’线。我容易吗我!”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真实的焦虑和恐慌,责备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气:“即便真如你所言,这是一本书,你知道了剧情,那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便是。该读书读书,该习武习武,少惹事,多上进,父亲母亲和谢伯父伯母自然欣慰。何至于……如此草木皆兵?”

“因为‘剧情’会强行修正啊!”谢云朗激动道,“书里那些降智行为,你以为‘谢云朗’真想干吗?那是作者让他干的!是为了推动剧情!我怕我一不留神,就被‘剧情之力’操控,去干些蠢事,比如——”

他忽然卡壳,眼神飘忽。

“比如什么?”沈清辞眯起眼。

“比如……比如在不久的将来,因为嫉妒某个转学生才华出众、又和你走得近,就去找他麻烦,然后被他当众打脸,沦为笑柄……”谢云朗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嘀咕,“虽然现在剧情好像有点不对,男主应该没那么早出场……但万一呢?我得提前做好应急预案。”

沈清辞捕捉到关键词:“转学生?”

“啊?什么转学生?我没说!”谢云朗立刻捂嘴,眼神闪烁,“我的意思是,总之,我要时刻警惕,防止任何可能让我走向炮灰结局的事件发生!”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谢云朗,你看着我。”

谢云朗下意识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沈清辞的眸子是漂亮的丹凤眼,平时总是平静温和,此刻却带着锐利的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不管你是真的看到了所谓的‘剧情’,还是话本子看多了魔怔。”她缓缓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谢云朗,靖安侯世子,我的青梅竹马。你从小到大,虽然顽皮捣蛋,但从未真正伤害过谁,也从未畏惧过什么。如今,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话本故事’,你就把自己变成这副疑神疑鬼、战战兢兢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谢云朗,你怕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剧情’,还是……怕自己真的变成故事里那个愚蠢可悲的‘炮灰’?”

谢云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清辞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回廊,留下他一个人对着满池荷花发呆。

宴席散后,沈清辞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春絮小声汇报:“郡主,奴婢打听过了。靖安侯夫人说,谢小侯爷近来并无异常,只是突然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还不让人看。侯爷倒是挺高兴,说儿子总算知道用功了。”

用功?沈清辞想起谢云朗那些“人物设定分析”“剧情节点记录”,嘴角微抽。

那恐怕不是功课。

“还有,”春絮补充,语气有些犹豫,“谢夫人悄悄问,小侯爷是不是……心仪哪家小姐,所以才行为反常?因为小侯爷前几日忽然问她,如果一个人突然对身边所有人都疏远了,是不是就能改变命运……”

沈清辞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疏远所有人,就能改变命运?

谢云朗,你到底是看到了多可怕的“未来”,才会想出这种笨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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