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朗的“正面刚”策略,执行起来是这样的:
第一,他要求靖安侯给他请三位师父——一位武艺师父,一位诗文师父,还有一位……“生存技能”师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识别常见毒物、野外取水觅食、简易伤口处理、以及“如何在被绑架时留下线索”。
靖安侯虽然觉得儿子要求古怪,但见他终于肯正经学东西,还是高兴地答应了。
第二,他开始疯狂收集“道具”。
沈清辞第二次去靖安侯府时,被谢云朗神秘兮兮地拉进书房,展示他的“装备库”。
“你看,这是特制的腰带,内衬缝了银片,可以验毒。”谢云朗拿起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腰带,“这是加厚的护腕,里面藏了软钢片,关键时刻能挡一刀。这是空心发簪,拧开可以放**——哦这个是给你准备的,女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
沈清辞看着那支做工粗糙、明显是自己动手改造的发簪,沉默半晌:“……谢谢,但我有更好的。”
“还有这个!”谢云朗又献宝似的捧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瓷瓶,“解毒丸、金疮药、提神散,都是我找府里老大夫配的,随身携带,有备无患。”
沈清辞忍不住问:“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准备降落伞和救生艇?”
“降落伞?那是什么?”谢云朗茫然,随即眼睛一亮,“听起来像是能从高处安全降落的东西?清辞,你果然有女主角的智慧,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点子!”
沈清辞:“……”她只是随口讽刺。
第三,也是最让侯府头疼的一点——谢云朗开始“筛查”身边的人。
“李管家在府里三十年了?嗯,资历老,嫌疑上升一级。”
“新来的小厮手脚麻利?太完美了,像是‘卧底反派’的标配。”
“厨房张婶做的红烧肉一绝?但越是让人放松警惕的人,越有可能在菜里下慢性毒药……”
短短五日,靖安侯府上下人心惶惶。老仆觉得委屈,新人觉得惶恐,连看门的大黄狗因为总对谢云朗摇尾巴,都被他怀疑是“被训练来降低我戒心的甜蜜陷阱”。
靖安侯终于忍无可忍,不顾谢云朗“医疗NPC触发剧情杀”的警告,强行请来了太医署的刘院判。
刘院判年过六旬,胡子花白,是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他把着谢云朗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弦滑,肝气郁结,心火亢盛……”刘院判沉吟,“世子近日是否思虑过重,夜不能寐?”
谢云朗紧张地问:“大夫,我这是不是被‘剧情之力’反噬了?还是中了什么‘降智光环’?”
刘院判:“……世子说什么?”
“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会让你做出违背本心之事的邪恶力量!”谢云朗比划,“比如明明不想挑衅,却控制不住嘴贱;明明可以躲开,却非要往陷阱里跳……”
刘院判转头对靖安侯道:“侯爷,世子这是……忧思成疾,痰迷心窍。老朽开几副安神疏肝的方子,先吃吃看。”
谢云朗一听“痰迷心窍”,立刻抓住重点:“痰?是不是那种黑色黏稠、象征被邪恶力量侵蚀的痰?大夫,你能不能帮我‘驱邪’?”
刘院判的胡子抖了抖:“世子,老夫是大夫,不是道士。”
“可神医的尽头不就是跳大神吗?”谢云朗理直气壮,“当科学无法解释时,就要转向玄学!这是基本操作!”
刘院判:“……”他行医四十年,第一次有病人要求他跳大神。
靖安侯赶紧把老大夫送走,回头瞪着儿子:“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跳大神,什么玄学,我看你是真疯了!”
“爹,你不懂。”谢云朗摇头,“对付‘剧情’这种超自然力量,就得用超自然手段。刘院判不行,咱们得找更专业的。”
“什么更专业的?”
“比如……高僧?道长?神婆?”谢云朗摸着下巴,“最好是那种能‘开天眼’、‘观因果’、‘斩孽缘’的得道高人。”
靖安侯气得差点厥过去。
消息传到沈清辞耳中时,她正在陪母亲沈王妃挑选秋装的料子。春絮小声说完,沈王妃先笑了:“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清辞,你怎么看?”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云锦,淡淡道:“病急乱投医。”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沈王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你与云朗自小一起长大,如今他这般,你就不担心?”
沈清辞沉默片刻:“明日我去一趟。”
她不是担心谢云朗真疯了——她觉得他早就疯了。她是担心靖安侯府被这么折腾下去,谢伯母的身子受不住。
结果第二日,沈清辞刚到靖安侯府门口,就看见一幕奇景:
侯府大门外,排着七八个奇装异服的人。有穿着破旧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有披着袈裟、挂着念珠的和尚;有头戴花巾、手摇铜铃的神婆;甚至还有个裹着兽皮、脸上画着油彩的……萨满?
靖安侯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谢云朗则拿着个小本子,挨个“面试”。
“道长,请问你会‘观气运’吗?能看出一个人身上有没有‘主角光环’或者‘炮灰黑气’吗?”
“大师,请问你会‘斩因果’吗?能不能把我从一段既定的‘孽缘’里摘出来?”
“婆婆,请问你会‘换命格’吗?不是完全换,就是稍微调整一下,比如把‘不得好死’改成‘寿终正寝’就行……”
“这位……壮士,请问你们部落的巫术,能对抗‘剧情修正力’吗?或者至少能给个‘精神抗性加成’?”
被问的人面面相觑,有的开始念经,有的开始跳大神,有的掏出一堆符纸说要开坛作法——开价一个比一个高。
靖安侯终于爆发了:“够了!都给我滚!”
谢云朗急了:“爹!这些都是人才!多元疗法,总有一种能起作用!”
“我看最该治的是你的脑子!”靖安侯怒吼,“来人,把这些江湖骗子都轰走!一个铜板都不许给!”
鸡飞狗跳中,沈清辞默默转身,对车夫道:“回府。”
春絮小声问:“郡主,不进去了吗?”
“不了。”沈清辞坐进马车,“我怕进去后,他问我能不能帮他‘卡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