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书院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谢云朗的“特训”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沈清辞第四次被请到靖安侯府时，看到的不是发疯的竹马，而是一个……正在认真执行某种诡异训练计划的谢云朗。
“——第七套广播体操，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庭院里，谢云朗穿着利落的短打，正对着一排木桩做着奇怪的动作：伸展、扩胸、踢腿、跳跃，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嘴里还喊着拍子。
靖安侯夫人站在廊下，表情复杂：“他说这是什么‘全民健身操’，能提升身体协调性，应对突发危机……清辞，这真的有用吗？”
沈清辞沉默地看着谢云朗做完最后一节“整理运动”，然后立刻从怀里掏出小册子，用炭笔记录：“体能训练完成，心率平稳，无不良反应。备注：应考虑增加负重训练。”
记录完毕，谢云朗一抬头看见了沈清辞，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清辞！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开始今天的‘防剧透意识特训’，你是女主角，必须参加！”
沈清辞：“……什么特训？”
“就是训练我们在不透露‘这个世界是本书’的前提下，有效规避剧情风险的能力！”谢云朗兴致勃勃地解释，“毕竟我不能见人就说‘你是NPC’，那样会被当成疯子。所以我们得有一套暗号系统！”
他拉着沈清辞走到石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纸，画满了奇怪的符号。
“你看，这是我设计的‘防剧透手势暗号’。”谢云朗指着第一张图，“比如，如果我做这个动作——”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天空，“意思就是‘剧情预警，附近有重要人物’。”
沈清辞：“……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那个人来了’？”
“因为直接说会触发‘剧情监听机制’！”谢云朗一脸严肃，“你想想，如果‘天道’或者‘作者’发现我们在刻意规避剧情，会不会加大修正力度？所以我们得低调，用暗号！”
沈清辞决定放弃理解：“还有呢？”
“还有这个！”谢云朗做了个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动作，“意思是‘危险，速离现场’。这个是——”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倒转向下，“‘剧情走向恶化’。这个是——”他两手食指相对，然后分开，“‘关系线有变动风险’……”
他连续演示了七八个手势，每一个都配上了详细说明和“适用场景”。
沈清辞看了半晌，忽然问：“如果你在做这些手势的时候，我不小心在喝茶没看见呢？”
谢云朗愣住了。
“或者我看见了，但理解错了意思呢？”沈清辞继续灵魂拷问，“比如你以为在做‘危险速离’，但我以为你在做‘今天天气不错’？”
谢云朗张了张嘴，表情逐渐呆滞。
“还有，”沈清辞拿起第二张纸，上面写着“防剧透暗语库”，“‘今天风很大’表示‘剧情节点临近’，‘月亮很圆’表示‘男主在附近’，‘花开了’表示‘有女配出没’……谢云朗，如果我们在赏月时随口说句‘月亮真圆’，你是不是就要进入战备状态？”
谢云朗的额角渗出冷汗：“这个……可以设定为只有在特定情境下才生效……”
“那多麻烦。”沈清辞放下纸，平静地看着他，“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书里的剧情’，那‘作者’会想不到你在用暗号？这些暗号本身，会不会也成为‘剧情’的一部分？”
谢云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清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难得放软了语气：“谢云朗，我知道你害怕。但你现在做的这些，就像在洪水中试图用竹篮舀水——看似努力，实则徒劳。如果真有所谓的‘剧情之力’，它不会因为你做了几套操、定了几个暗号就放过你。”
谢云朗慢慢坐下，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那……那我该怎么办？清辞，我真的怕……我怕我一进书院，就会不由自主地走上那条路……”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安静了片刻。
“那就走一条新路。”她说，“不是躲，不是防，而是堂堂正正地走你自己的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做那样的人。你想避免什么样的结局，就去创造相反的结局。”
谢云朗抬起头，眼圈微红：“可是……如果‘剧情’强行纠正呢？”
“那就纠正回去。”沈清辞语气淡然，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谢云朗，你是靖安侯世子，不是提线木偶。你的手在你身上，你的脚在你身上，你的嘴在你身上。谁能真的‘控制’你？”
秋风拂过庭院，竹影摇曳。
谢云朗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与其整天提心吊胆防这防那，不如正面硬刚。大不了就是二十七种死法嘛，我一种一种给它破解了！”
他站起身，把石桌上的“防剧透手册”一撕两半。
“从今天起，我要换策略了！”谢云朗握拳，“新策略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沈清辞：“……什么魔法？”
“就是比‘剧情’更离谱，让‘作者’都无从下手的魔法！”谢云朗眼睛发亮，“你想啊，如果书里的炮灰突然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儿悬壶济世，一会儿发明创造，一会儿拯救苍生，‘作者’还怎么让他‘愚蠢地找死’？这叫做‘人设崩坏式防御’！”
沈清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谢云朗已经开始了他的“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