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你大爷!”
顾沉猛地暴起。
但他没有扑向秦红衣,现在的他就是只软脚虾,根本打不过这女人。
他的目标,是床头柜上那个装着半瓶生理盐水的玻璃输液瓶。
哗啦!
玻璃炸裂。
秦红衣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想干什么?自杀?”
顾沉手里死死攥着半截锋利的玻璃瓶颈,掌心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
剧痛。
但这还不够。
这点痛还压不住体内那头乱撞的野兽。
顾沉看着秦红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对自己狠绝的残忍。
“老子教教你,什么叫爷们儿。”
话音未落,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玻璃残渣,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雪白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惊悚。
“顾沉!!!”秦红衣失声尖叫,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鲜血如注。
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裤腿。
“呃……”
顾沉闷哼一声,浑身剧烈抽搐。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玻璃碎片切断了肌肉纤维,尖锐的刺痛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体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燥热。
大脑瞬间清明,智商占领高地。
“哈……哈哈……”
顾沉丢开手中的带血玻璃,双手撑着床沿,大口喘息。
额角的冷汗混合着嘴角渗出的血丝,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美得惊心动魄。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半点迷离,只剩下嘲弄。
“怎么样?秦总?”
顾沉声音透着狠劲,“这下清醒了。还要老子求你吗?”
秦红衣僵在原地。
她看着满腿是血的顾沉,看着那双即使痛到极致也依然桀骜不驯的眼睛。
这一刻,她眼里的轻视和玩味彻底消失了。
那个让她恨了十年,斗了十年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顾沉的灵魂,是没法被**的。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大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按住顾沉还在冒血的伤口,吼道:“医生!滚进来!止血!”
“别碰我。”顾沉嫌弃地想要挥开她的手。
“闭嘴!”秦红衣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不重,却把顾沉扇愣了。
秦红衣死死按着他的伤口,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翻涌着某种顾沉看不懂的情绪。
是愤怒,是挫败,更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认可。
“顾倾城,你有种。”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对自己这么狠,你赢了。今晚,算你赢。”
门被撞开,一群医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不想死就别乱动。”秦红衣松开手,满手鲜血地退到一旁,抖着手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看着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眼神明明灭灭。
“清理创口,缝合。”医生满头大汗,镊子夹出一块碎玻璃。
顾沉疼得冷汗直流,却硬是一声没吭,死死盯着天花板,就像那条腿不是他的。
“不用麻药。”秦红衣突然开口。
医生手一抖:“大小姐,这……”
“他不是喜欢痛吗?”
秦红衣吐出一口烟圈,冷漠地盯着顾沉,“既然想当硬骨头,那就让他疼个够。麻药会影响T-9药剂的数据采集。”
顾沉转过头,隔着人群与秦红衣对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全是刀光剑影。
“谢了。”顾沉扯了扯嘴角,“老子正不想用那种让人变傻的玩意儿。”
缝合针穿过皮肉。
顾沉死死抓着床单。
这女性身体的痛觉神经似乎比以前更发达,那种疼痛被放大了数倍。
但他没叫。
因为他看到了秦红衣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惊慌。
只要能让这个疯女人不痛快,这点痛,值了。
二十分钟后。
伤口处理完毕。
厚厚的纱布缠绕在大腿上,血终于止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红衣掐灭了第三根烟,走到床边。
“顾沉。”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这个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死吗?”
顾沉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脸色惨白如纸:“因为……你有特殊的XP?”
秦红衣没有生气,反而俯下身,手指蘸了一点顾沉腿上渗出的鲜血,放到嘴边轻轻舔舐。
这动作妖异至极。
“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商业巨鳄,在我眼里都是一群没断奶的猪。只有你,顾沉,你是唯一一条能咬痛我的狼。”
“把你变成女人,不是为了羞辱你。”
秦红衣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我是要剥掉你身上所有的光环,家族,地位,力量……当这一切都消失,我想看看,你这头狼,到底是会变成摇尾乞怜的狗,还是会进化成更可怕的怪物。”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不错。”
她伸手帮顾沉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刚才那一瞬间,你迷人得让我差点窒息。”
顾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病就去治。”他闭上眼,不想再看这疯女人一眼,“药劲过了,我要睡觉。滚。”
“睡吧。”
出乎意料,秦红衣竟然没有发怒。
她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顾少,友情提示一下。”
秦红衣没有回头,语气却变得有些玩味,“作为伊甸园的半成品,你的身体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小惊喜。刚才流了那么多血,我很期待你明天早上的反应。”
“咔哒。”
门锁落下,房间重归黑暗。
顾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自残带来的剧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的疲惫。
他摸了摸大腿上的纱布。
真疼啊。
但这疼痛让他感到真实。
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还是那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顾沉。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怪兽,被困在一个充满营养液的玻璃罐子里。
外面站着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对他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有着和秦红衣一模一样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他笑。
“长得真快呀……”
顾沉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
观察室里依然一片漆黑,只有仪器的指示灯在闪烁。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
等等。
不对劲。
顾沉掀开被子,伸手摸向大腿。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里刚被他捅了一个对穿,缝了十几针。
可是现在……
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纱布的粗糙,却没有任何疼痛感。
甚至连按压伤口周围,都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麻药?
不对,秦红衣说了不用麻药。
顾沉心跳加速,颤抖着手解开了纱布的一角。
借着微弱的指示灯光,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纱布下,原本应该皮开肉绽、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那些缝合线此时显得格外尴尬,松垮垮地挂在愈合的皮肤上。
几个小时。
仅仅几个小时,贯穿伤就愈合了?
这特么是人类的愈合速度吗?这不科学,这很玄幻!
“咕噜……”
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饿不是想吃米饭面条,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贪婪,每一个细胞都张开了血盆大口,疯狂地想要吞噬能量。
顾沉抓起床头柜上那个秦红衣留下的苹果,连皮带核,两口就吞了下去。
不够。
完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