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简直像喝水一样寡淡。
饥饿感让他心慌,唾液疯狂分泌,脑子里蹦出的全是肉。
带血的,新鲜的,生肉。
他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臂,那一瞬间,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这手臂看起来,充满了蛋白质的味道,口感应该不错。
“操……”
顾沉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手,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黑暗中,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隐隐泛着幽绿的光,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红衣这个疯子。
她到底把他变成了什么东西?!
“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
隔着防弹玻璃和三寸厚的金属门,顾沉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是走廊尽头传来的心跳声。
秦红衣来了。
不仅是声音,那股味道更要命。
冷冽的香水味,硝烟的余烬,以及掩盖在皮肤之下,那股甜美温热,正在血管里奔涌的鲜血味道。
“咕嘟。”
顾沉喉结滚动,唾液腺像失控的水龙头。
他死死抓着大理石洗手台,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在坚硬的石面上抓出了五道惨白的指痕。
“这特么什么鬼……”
他低声咒骂,试图用理智压制那股想扑上去撕咬的冲动。
“滴。”
电子锁解开。
门开了。
秦红衣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
没有什么米其林三星的摆盘,托盘正中央那个白瓷盘里,只有一块血淋淋的生牛肉。
没切,没煮,甚至还挂着带冰碴的血水。
“数据全线爆表。”
秦红衣反脚勾上门,目光扫过黑暗中那双隐隐发亮的眼睛,“医生说你的新陈代谢是常人的十倍。顾少,饿坏了吧?”
她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得,没给刀叉,也没给筷子。
“吃吧。”
秦红衣抱臂靠墙,眼神玩味:“别端着了,在这个笼子里,还要什么餐桌礼仪?”
这就是赤裸裸的驯兽手段。
顾沉盯着那块猩红的生肉,胃里一阵疯狂痉挛。
作为顾家太子爷,他以前哪怕吃个刺身都得是空运的蓝鳍金枪鱼,现在让他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啃生肉?
“拿走。”顾沉咬着后槽牙,“给我弄熟的。”
“熟的?”
秦红衣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顾倾城,认清现实吧。你这具身体现在要的不是蛋白质,是活性酶,只有活生生的血肉里才有。”
她拿起那块肉,走到顾沉面前,在他鼻尖晃了晃。
血腥味直冲脑门。
理智瞬间崩溃。
如果只是普通饥饿,顾沉哪怕饿死也不会皱一下眉。
但这伊甸园素体的饥饿,是写在基因里的最高指令。
“给我……”
顾沉猛地抬头。
秦红衣脸上的戏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瞬间僵住了。
太快了。
她甚至没看清顾沉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带着冷香的劲风扑面而来。
“砰!”
秦红衣被一股巨力死死按在了墙上。
手中的生肉啪嗒落地。
但顾沉看都没看那块肉一眼。
他单手扣住秦红衣的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那张绝美苍白的脸凑在秦红衣颈侧,鼻翼翕动,深深地嗅了一口。
“好香……”
顾沉的声音不再是软糯的女声,而是带着一种渗人的嘶哑。
他张开嘴,两颗尖锐的犬齿在唇间若隐若现,缓缓抵上了秦红衣颈侧的大动脉。
那里,血管正在剧烈跳动。
只要轻轻一咬,噗呲一声,那些甜美的液体就会喷涌而出,填满他那个像黑洞一样的胃。
秦红衣瞳孔地震。
她真切地在顾沉身上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不是商业谈判桌上的博弈,也不是言语上的交锋,而是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猎物的降维打击。
这具身体的力量大得离谱,她的手腕骨头都在呻吟。
“顾……沉……”秦红衣艰难地挤出声音,“看清楚……我是秦红衣……”
“吃的……”
顾沉双眼失焦,舌尖舔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他是真的,想吃了她。
就在牙齿即将刺破皮肤的前一秒。
嗡!
整个地下掩体突然剧烈震颤。
红色的应急灯光瞬间爆闪,凄厉的警报声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暧昧与恐怖。
“警报!外敌入侵!警报!B区防御已被突破!”
冰冷的电子音在广播里传来。
这一声巨响,像冰桶挑战当头泼下。
顾沉猛地一激灵,眼底的**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正把秦红衣按在墙上,衣衫凌乱,而他的嘴正对着她的脖子……
操!
顾沉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床沿一阵干呕。
他刚才想干什么?
生吃活人?
还是吃秦红衣这疯婆子?
这特么比让他穿女装还要恶心一万倍!
秦红衣顺着墙壁滑落,大口喘息,脖颈上两个牙印清晰可见。
她摸了摸刺痛的皮肤,看向顾沉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后怕,还有更浓烈的疯狂兴奋。
“伊甸园……”她低声呢喃,“果然是禁忌。”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更近,观察室厚重的金属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真该死!”
秦红衣迅速切换状态,从大腿枪套里拔出那把银色袖珍手枪,眼神瞬间凌厉,“黑奎的人追过来了。这帮疯狗,居然敢炸我的老巢。”
她冲到控制台前,一顿操作,却发现屏幕全黑。
“电源被切断了。”秦红衣咬牙切齿,“他们带了军用干扰器。”
“不想死就把灯关了。”
顾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那块沾灰的生肉,强忍着心理上的恶心,两三口吞了下去。
随着血肉入腹,那种要把人逼疯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点。
“你说什么?”秦红衣回头。
“关灯。”
顾沉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竖瞳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幽光,“黑奎的人既然敢冲进来,肯定戴了热成像和夜视仪。但这房间里有强光爆闪灯吧?设定成感应模式,谁进来就闪瞎谁的狗眼。”
秦红衣眯起眼,瞬间get到了他的意图。
“那你呢?”
“我?”顾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属于非人类的力量,“我现在看得比白天还清楚。”
滋——
大门正在被高温切割。
火花四溅。
秦红衣不再废话,抬手打碎了应急灯。
整个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三秒后。
“哐当!”
金属门被一脚踹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冲了进来。
头盔上的四目夜视仪泛着绿光。
“目标确认,清理现场,不留活口。”
领头的佣兵用战术手语比划着,枪口迅速扫过房间。
然而,在他们的热成像视野里,房间里只有一个热源。
就是躲在控制台后的秦红衣。
另一个呢?
那个刚做完手术,极度虚弱的目标体呢?
“小心!还有一个热源消失了!”领队惊呼。
这不科学。
只要是活人,就不可能没有体温。
除非对方已经凉透了,或者……
“在这里哦。”
一个软甜,却带着寒意的声音,突兀地贴着最后一名佣兵的耳朵响起。
太近了。
近得像是死神在吹气。
那佣兵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转身开枪。
晚了。
一只纤细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战术头盔边缘,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碾压级别的力量。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清脆得像是在掰断一根黄瓜。
那名两百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软成了面条。
“老四!”领队怒吼,“在那边!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