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覆盖了那个角落。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顾沉像只幽灵,或者说,像一只正在戏耍老鼠的猫。
他赤着脚,踩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具身体的肌肉结构太完美了,爆发力堪称Bug。
他在天花板的管道上一借力,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落在了第二名佣兵的身后。
那佣兵刚想换弹夹,突然感觉手里一轻。
枪被抢走了?
不对,是手不见了。
顾沉手里握着刚才打破玻璃杯留下的一块锋利碎片,快准狠地切断了对方手腕的肌腱。
“啊!!”
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顾沉单手拎起那个壮汉,把他当成了人肉盾牌。
“噗噗噗!”
同伴的子弹全部打在了这倒霉蛋的防弹衣上。
这就是黑奎现在的水平?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顾沉在心里冷嘲,借着尸体的掩护,手腕一抖,那块玻璃碎片如同飞刀般射出。
“嗖!”
正中第三名佣兵的咽喉。
这一下,不是身体的能力,而是顾沉练飞镖练出来的手感。
转眼间,四去其三。
只剩下那个领队。
领队慌了。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热成像里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位置,这不仅是体温低,更是因为对方的移动速度快到了让设备产生了延迟!
“出来!给老子出来!”
领队疯狂地向四周扫射,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
没子弹了。
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领队浑身僵硬,拔出战术匕首,想要做殊死一搏。
“别动。”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件衣服挺贵的,不想溅上血。”
下一秒,领队感觉天旋地转。
他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一只赤裸的小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脚看着玲珑剔透,甚至有些娇小,但踩下来的时候却重得像座山。
咔嚓。
胸骨粉碎。
“咳噗……”领队喷出一口鲜血,透过夜视仪,他终于看清了踩着他的人。
一个穿着松垮病号服的女人。
长发披散,肤白胜雪。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金绿色的微光,竖瞳冰冷,正如死神在凝视蝼蚁。
“这招式……你是……”领队瞪大了眼睛。
“知道得太多了。”
顾沉脚下用力,彻底碾碎了他的心脏。
世界清静了。
顾沉收回脚,厌恶地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脚底的血迹。
“脏死了。”
他低声抱怨,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控制台。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秦总。”
“啪。”
秦红衣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手电筒。
光束打在顾沉身上。
那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四具尸体中间。
满地鲜血,而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竟然真的没沾上一滴血。
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之前没擦干净的红。
妖冶,邪性。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秦红衣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的战斗过程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也能通过声音脑补出七七八八。
单方面的屠杀。
哪怕是她身边最顶级的保镖,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顾少……”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迈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他面前,“看来那三个亿没白花。你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顾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中的竖瞳正在缓缓恢复正常。
“刀?”他嗤笑一声,迈步向外走去,“秦红衣,搞清楚。”
“刀握在谁手里,谁才是主人。现在……”
顾沉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侧过头,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顾家大少的狂傲笑容。
“刀在我手里。而你……”
他视线下移,扫过秦红衣还在颤抖的手。
“你在发抖。”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浓得呛嗓子。
顾沉光着脚站在尸体堆里,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惨白精致的锁骨。
脚下是粘稠的血泊,但他像没事人一样,一脸嫌弃地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脚底。
光束晃动。
秦红衣手里的手电筒没拿稳。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拥有天使面孔,却干着修罗勾当的女人。
呼吸乱了。
除了本能的恐惧,血液里还窜起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兴奋感。
“这就怕了?”
顾沉随手把凌乱的长发往脑后一撩,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秦总刚才不是还要把我做成标本么?惊喜吗?标本活了,还会咬人。”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涩,“顾沉只会玩资本运作和高尔夫,这种一击必杀的手段,还有对黑奎战术的预判……你不是他。”
“人是会变的。”
顾沉懒得解释,蹲下身,在那具领队尸体上一阵摸索。
这双手细皮嫩肉的,做起搜尸这种粗活,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优雅感。
几秒后,他摸出了一个黑色的战术通讯器。
“你要干什么?”秦红衣皱眉。
“看好了,免费给你上一课。”
顾沉熟练地拆开后盖,拔出加密芯片,反手插进尸体战术背心的便携解码槽。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秦红衣眼花缭乱。
滴。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录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确认目标西山废弃病院。秦红衣没带重火力,我要活的。至于那个叫顾倾城的实验体,把脸毁了,四肢卸下来带给我。”
录音只有短短十秒。
秦红衣的脸瞬间煞白,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哪怕用了变声器,那个说话的断句习惯,那个虚伪的语调,化成灰她都认得。
“二叔……”秦红衣咬牙切齿,“秦牧,你个老不死的。”
顾沉站起身,把那染血的通讯器在手里抛了抛。
啪。
通讯器精准地砸在秦红衣的高跟鞋边,摔得稀碎。
“看来秦总这家族情谊也不怎么样嘛。”
顾沉讥笑,“黑奎接单有个铁律,雇主必须提供实时坐标。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司机,刚才那个医生,甚至你现在的安保团队,全特么是筛子。”
秦红衣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
“你知道黑奎的底层代码?”她猛地抬头,眼神变了,“这东西只有历任团长的金主才知道。”
“巧了。”
顾沉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暧昧的十公分。
他伸出染血的指尖,轻轻挑起秦红衣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
“三年前,黑奎在飞洲那个死人堆里快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他们投了五千万。”
顾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邪气:“那个人,姓顾。”
秦红衣瞳孔骤缩。
顾沉。
又是顾沉。
原来这把悬在她头顶的刀,竟然是顾沉那个王八蛋亲自磨快的?!
“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顾沉松开手,语气淡漠,“那时候我怎么知道三年后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还得靠杀自己养的狗来救你的命?真是造孽。”
他突然逼近一步,硬生生把秦红衣逼得背靠冰冷的墙壁。
虽然现在的身体比秦红衣矮半个头,看起来娇弱无力,但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上位者威压,硬是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俯视。
“秦红衣,脑子清醒点。”
顾沉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女人艳红的唇瓣。
“现在的局势是,你的人全是鬼,你的家是龙潭虎穴。唯一能保住你这条命,还能帮你清理门户的,只有老子。”
“所以……”
顾沉眼神一冷,语气森然,“别再用那种看宠物的眼神看我。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合伙人,是你的保镖,更是你的救命稻草。”
“我要住主卧,吃熟食,穿没血的衣服。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