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转过头,笑容更加灿烂,眼神里满是嘲弄:
“打得好。这一巴掌,我就当苏小姐给我助兴了。谢赏~”
说完,他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回头冲秦红衣抛了个媚眼:“还不走?人家身上都湿透了,冷。”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看着呆立在雨中的苏柔,冷冷丢下一句:“苏小姐,看清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高尚。有些人,天生就是烂泥。让开。”
苏柔浑身发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狠狠地瞪了车里的狗女女一眼,挥了挥手。
路虎车队缓缓让开一条路。
“滚!都给我滚!”苏柔嘶吼着。
秦红衣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溅起苏柔一身泥点。
后视镜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雨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依然站在那里。
车厢内。
下流的气氛瞬间消失,只有死般的寂静。
顾沉脸上的媚笑像潮水般退去。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死命地擦拭着刚才被苏柔碰过的肩膀,还有自己刚才故意贴上去的皮肤。
擦得皮肤泛红,仿佛要擦掉那层伪装的皮囊。
“演得不错。”秦红衣点了根烟,没看他,“这演技,绿茶看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闭嘴。”
顾沉把湿巾揉成一团,狠狠扔出窗外。
“那一巴掌,疼吗?”
“不疼。”
顾沉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柔最后那个绝望厌恶的眼神,“比起让她被秦牧那帮疯狗盯上,让她恨我,更安全。”
秦红衣吐出一口烟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看似冷血的侧脸。
“顾沉,你对自己真狠。”
“彼此彼此。”顾沉冷笑,“如果你再不开快点,我就要在你车上饿晕过去了。到时候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你当成干粮给啃了。”
秦红衣打了个寒战。
这并不是玩笑。
她能感觉到,随着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顾沉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又开始躁动了。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
“坐稳。”
秦红衣猛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了一条更加幽暗的地下隧道。
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那是下水道反涌的腥臭,混着劣质香水和烧焦电线的味道,闻一口能顶回昨天晚饭。
夜色这地方,听着暧昧,实则是藏在烂尾楼地下的大迷宫。
在这儿,身份证是废纸,脸和钱才是通行证。
越野车在一个生锈的卷帘门前熄火。
门口蹲着两个穿工字背心的花臂壮汉,正吞云吐雾,脚边趴着两条眼神凶恶的杜宾犬,哈喇子流了一地。
“到了。”
秦红衣把那把银色手枪别回后腰,顺手架上一副墨镜,挡住了眼底的疲惫和杀意。
“规矩不用我教吧?进去别乱看。”秦红衣推门下车,“看门的叫佛爷,是个吃斋念佛的变态。秦牧估计早打好招呼了,硬闯有点费劲。”
顾沉裹着那件还在滴水的男士西装,光着脚踩上满是油污的水泥地。
凉,且脏。
但更要命的是饿。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饥饿感又开始挠心挠肺。
他现在看路边那两条流着口水的杜宾犬,都觉得眉清目秀,甚至琢磨着要是烤了能不能放孜然。
“哟,秦总。”
其中一个壮汉掐灭烟头,横跨一步拦住路,脸上挂着那种混社会的油腻假笑:
“今儿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真不巧,佛爷发话,今晚夜色盘库,恕不接待。”
秦红衣摘下墨镜,眼神冷得像刀子:“盘库?我看是在盘算怎么给秦牧当狗吧。让开,我要见鬼手。”
“大小姐,这就没劲了。”壮汉也没恼,歪头吹了声口哨。
哗啦。
阴影里瞬间冒出十几号人,钢管,开山刀拎在手里,那两条杜宾也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准备撕咬的低吼。
“秦二爷说了,今晚谁都能进,唯独您秦大小姐不行。”
壮汉嬉皮笑脸,眼神放肆地打量着秦红衣,“回吧。这地方,真动起手来,伤了您这张脸,兄弟们也不好交代。”
秦红衣冷笑,右手摸向后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就叫麻烦?”
顾沉的声音有点没睡醒的懒劲儿。
他从秦红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张苍白却艳丽至极的脸暴露在昏黄路灯下,瞬间让周围那帮混混看直了眼。
“卧槽,这妞正点啊……”
“秦总换口味了?哪找的极品?”
顾沉仿佛没听见那些下流话,紧了紧身上的宽大西装,赤着的脚趾在地上不安地蜷缩着。
“想进去?”顾沉侧头问秦红衣。
秦红衣皱眉:“废话。但这帮孙子显然想找死。”
“杀进去多累啊,这一地血浆,溅身上还难洗。”顾沉打了个哈欠,松开秦红衣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领头壮汉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壮汉闻到了顾沉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喉结滚了一下:“怎么着美女,你也想跟哥哥练练?”
“练练?”顾沉轻笑,眼尾泛起诡异的红,“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大哥折腾。不过……”
他视线越过壮汉,看向不远处一张破旧方桌,上面扣着个不锈钢海碗和几颗骰子。
“咱们玩把刺激的?”顾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子,“我赢了,你们让路。我输了……”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自己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到锁骨,极尽挑逗:“我归你们,秦总也归你们。怎么样?”
秦红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都按在枪柄上了,这败家玩意儿!
那壮汉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有种!秦红衣,你这小情儿够野啊!拿你当赌注?”
他转头挑衅:“秦总,敢吗?”
秦红衣死死盯着顾沉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仿佛风一吹就倒。
但不知为何,她从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读出了熟悉的笃定。
那是顾沉当年在百亿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跳楼时才有的气场。
“跟他赌。”秦红衣咬牙切齿,“输了算我的。”
“爽快!”壮汉一挥手,“小的们,把桌子清出来!今晚佛爷不开荤,咱们开!”
破方桌被架在路灯下。
玩法简单粗暴:三颗骰子,比大小。
壮汉一脚踩在凳子上,抄起色盅一阵猛摇。
“啪!”色盅重重扣在桌上。
“美女,猜猜?”壮汉一脸淫笑,“猜错了,今晚哥哥可是很猛的哦。”
顾沉站在桌边,风吹起他散乱的长发。
他根本没看色盅,而是盯着壮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听声辨位?
别逗了,那是电影里骗小孩的。
现在的顾沉,靠的是脑子,和这双变异的眼睛。
刚才壮汉摇色盅时,小指在底座轻扣了三下。
那是江湖上最下三滥的定风波手法,里面藏了磁铁。
全是科技与狠活。
“我猜……”顾沉伸出手,按在色盅上。
他突然俯身,脸凑到壮汉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毛孔里的黑头。
“大哥,这里面不仅灌了铅,还有磁石吧?你戒指里也有。”
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壮汉脸色骤变:“你特么胡说什……”
“嘘。”顾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这把不算。咱们换个猜法。”
“你想干什么?”壮汉手心全是汗。
这娘们儿邪门!
“我不猜点数。”
顾沉随手抄起桌上一把切西瓜的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刀光凛冽,映照着他那双隐隐泛绿的竖瞳。
“咱们猜命。”
“什么?”
“我猜……”
顾沉话音未落,手中利刃寒芒一闪,狠狠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