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轻盈后跳,金发在空中划出弧线,完美的躲过了那辆疯狂的摩托车。
她眼神锐利起来,与之前活泼的模样判若两人。
「喂,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她冷声问。
原来她也是那种……社会团体吗……?看不出来啊。
为首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颗金牙。
「小姑娘,把你旁边那小子交出来。有人出高价要见他。」
我一愣……心脏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凉意先爬上了脊背。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这才来几天?!
不不不,他口中说的应该不是我,是旁边的“树”,对。
「『观星编辑部』的人,是你们说动就能动的?」
听到这个名字,暴徒们明显犹豫了一下,但金牙男啐了一口。
「编辑部?早就散伙了!别虚张声势!」
战斗一触即发。
川崎动作快得带出残影,瞬间夺下一根球棒,反手将最近一人连人带车扫翻。我这才直观感受到「采穗人」的力量——那绝非普通人类能达到的速度与力量。
但对方人数太多,且有备而来。几人绕后试图抓住我,川崎回护时露出破绽,金牙男趁机甩出一个金属圆球——
圆球在空中展开成网,将川崎暂时困住。
啊,她大意了……
「这个奇怪的网在限制我的力量……老板的哥哥,跑!」
没有犹豫,我转身就跑——这当然不是我薄情寡义。但没几步就被摩托逼停。金牙男下车,一步步逼近。
那位金牙男活动着身上的关节,咯咯作响。现在我应该怎么办?要不先跪下……?
「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苦——」
恍惚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刀精准击中颈侧。金牙男应声倒地。
这里是在拍武侠剧吗?正没想到能在现实里见到这种场面……
其他暴徒惊恐地看向来人——那是个穿着一件大衣,内着高领羊毛衫的粉发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冷得像冰。
那是……妹妹?!她一个手刀把一个壮汉干趴下了?!我都准备好跪下了!
「老、老板?!」
川崎从网中露出一个头。
我的妹妹时予安,甚至没看那些暴徒,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
「没受伤吧?」
这是谁?我妹妹?吕布在世吗……
「还、还好……」
她点点头,然后转向那些发抖的暴徒。
「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回答。
妹妹也不追问,只是弯腰从昏迷不醒的金牙男怀中摸出一块徽章。看到上面刻着的星形徽记时,她瞳孔微微一缩。
「滚。」
暴徒们如蒙大赦,狼狈逃离。
「老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川崎有些不安的摸着后脑勺。
还有……你什么时候从网里爬出来的……?
「事情办完了。」
她将目光转向我
「而且感觉到你有麻烦,总之,回家再说。」
◇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则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妹妹沉默的侧脸,又不知从何问起。
那只引发一系列事件的狗,早已不知跑去了哪里。而我的城市漫步计划,就这样以一场突如其来的追杀告终。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沉默压得人难受,我忍不住开口。
「那些人是……」
「明天我们去东瀛仙岛。」
妹妹打断我,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日程。
「东瀛仙岛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过?」
「就是东国啦!」
川崎在一旁向我解释道。
她终于停下脚步,摊开手掌,那枚徽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观星编辑部以前的信物。但持有它的人,一年前就不该再出现了。」
◇
回到家后,我瘫软在柔软的沙发上……今天经历有些过于奇幻了,我得让我的大脑缓缓。
不过今天家里多了一个客人——川崎米穗。
「所以,那些是什么人?」
我看向妹妹。时予安将那块徽章放在桌上。七芒星的印记已经有些磨损,但内侧的星形徽记依然清晰——和「观星编辑部」招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以前成员的信物,但他们在一年前……都离开了。」
我注意到她用了这个词,而非“解散”或“退出”。
「信物……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那群凶神恶煞的大叔共事吧……」
妹妹摇了摇头。
「事情有点复杂……总之,你要小心一点,那场事故后,很多事都变了,你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必须尽快处理。」
她告诉我,明天必须前往「东瀛仙岛」——也就是以前的日本,拜访一个被称为「神乐家」的古老家族。
「我也去!」
川崎举了举手。
「你带他去。我已经联系好了。记住,这次别再惹事。」
川崎用力点头,然后小声对我说:
「东瀛仙岛可是我的家乡哦,我很熟路的,这次绝对不惹事。哦,对了,那件事你没告诉老板吧?」
我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川崎蹦到我的前面抢答。妹妹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了,走之前,你应该看看你创立的编辑部现在是什么样子。」
去我自己创建的事务所吗……确实挺感兴趣的。
◇
第二天一早,我和川崎米穗来到了「观星编辑部」。
它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梧桐树滤过的阳光洒在木质招牌上。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书、木材和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比我想象的更……雅致。石质前台,旋转楼梯,透过磨砂玻璃墙能看到排列整齐的书架。靠窗的接待区摆着舒适的沙发,阳光正好落在那片区域。
摸鱼圣地啊……
「怎么样?虽然你只负责起了名字,但布置得不错吧?」
「我只起了名字?」
「老板说的啊,‘观星编辑部’这名字是你想的,然后你就当甩手掌柜了。」
真可惜呢……这么好的地方既然不是我搓出来的。
我们在编辑部待了一上午。
川崎给我看了过去的委托记录——从找猫找狗到调查神秘事件,业务范围很广。她还翻出一本相册,但里面大部分照片都奇怪地模糊了,就像蒙上了一层雾。
「这也是‘回溯’的影响吗?」
「可能吧……」
川崎合上相册,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但老板说,消失不代表不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痕迹就还在。」
她这是在安慰我吗?其实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中午,我们在编辑部简单吃了便当。川崎说起她在这小小的事务所的趣事——比如如何搞砸第一个委托,如何被妹妹训练到哭,又如何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采穗人。
不过她还真外向呢,对着我这个陌生人都能随意的聊起来,她绝对是所谓的“阳角”吧?
◇
傍晚回到家,妹妹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什么。兴许是听到我开门的动静,她将目光投向了我。
「东瀛仙岛……那里,是什么样的?」
我问了问,毕竟这个地方从名字听上去……就蛮有意思的。
「神明直接干涉过的土地,规则、景观甚至常识都可能和这里不同。跟紧米穗,别乱跑。」
「这样啊……我去那要干嘛呢?」
「调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好帮你设计身份档案。」
身份档案?也是……毕竟我现在算黑户吧?
「不过其实我还蛮期待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生奇怪的事了。」
「是吗……?注意安全。」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很小声。我差点没听见。
◇
那一晚,妹妹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回房。她抱来毯子,和我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无聊的深夜节目。就像多年前的寒暑假,我们还小的时候。
「哥。」
节目间隙,她忽然开口。
感动……这是我来到这莫名其妙的世界以来,妹妹第一次、第一回叫我哥哥。之前都是“喂”、“你”这样子叫我的。谁帮我拿点纸巾,我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
「如果找回记忆很痛苦……也还要找吗?」
「……如果忘记的是重要的事,再痛也该想起来吧。」
妹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总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呢……
不知不觉中,我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已经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眼角似乎有一滴泪。
她是真的累了啊……我轻轻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
从前几天的观察来看,我本以为她再也不会把这样脆弱的一面展示给我看……但妹妹还是什么都没变呢,还是天下第一可爱!
我静静看向窗外。或许事情,远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找寻过去很容易,因为它真实存在过。而我要找寻的,是未来,是虚无缥缈的。但其中所蕴含的答案,我一定要知晓——我的身体是这样告诉我的。
明天,向东瀛仙岛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