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会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哥哥的事情看到的人太多了,这样查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说话的,是霍莱森学院利伯塔斯·普莱玛校区的学生会副会长——林文瑾。
她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试图和学生会的会长搭话。
就在昨天,会长亲爱的哥哥亲手救下了一位学院的失足少女。
从现场视频来看,她的哥哥是直接闪现到那个位置的……很奇怪。
总之这速度已经不知道超过了多少学院的速度型异能者了。
而且当时看到的人还不少。按理来说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可以让他一战成名了。
可问题就出于此。
会长要帮助他的哥哥以另外一个身份在学院低调生活,那出名……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所以……现在全学生会都应这位会长的要求在加班,来把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压下去。
顺便一提,这位会长的哥哥还整了不少活。
第一次能力测试结果,与学院通缉录里的一名逃犯能力目测极其相似;第一次感知力测试,在「千镜试炼场」拿到了S的高评分,排到了学院历史第四。
这哪里是想低调,这是想要了整个学生会的命啊!
为此整个学生会已经加班整整一周了。
可没办法,谁叫这位会长大人也曾经帮了他们这么多忙呢?现在也到了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林文瑾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咖啡猛喝了一口。
好苦……
「真是抱歉了各位,这次的事情真的对我很重要,事后我会好好犒劳你们的。」
「毕竟是会长的要求嘛,我们说什么也得帮忙。」
不过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会长才是他们之中最苦的那个——原本那精致的五官现在也挂满了憔悴,蓝宝石般的眼睛此刻也黯淡无比,布满血丝。
没记错的话……会长好像一连几天没休息了吧?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打退堂鼓呢?
「咚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林文瑾抬眼望去,是会长的助理。
「请进。什么事?」
「会长,这边有个人要见你。」
「没时间,我现在很忙。」
会长连头都没抬,目光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键盘夸张的放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宛如一台没有情感的工作机器。
那位助理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
「她说……如果报名字的话,你一定会来的。」
听到这话,那位姓时的会长的神色总算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她将视线从眼前的电脑移向了助理。
「谁?」
「学院东瀛仙岛校区的高级教师,神乐祈羽。」
「神乐祈羽……?」
她停下了手中的事,眼神隐隐散发着锐利的光。
「你让她在一楼的接待室等我吧。」
助理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而那位工作狂会长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也匆匆地下楼了。
林文瑾呆呆地望着会长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又是什么事呢?会长。」
◇
一楼接待室内。
接待室里相当的整洁,只有粉白刷的墙和中间的茶几以及围在旁边的真皮沙发。
门扉除倒是掉了层皮,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至今人没有修补好。
这里安静的过分,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这栋楼来自其他学生的交谈声。
此刻,神乐祈羽正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她有着一头淡绿色的头发,让人联想到清新的薄荷或者是可口的抹茶小蛋糕,皮肤白得不像话,隐隐约约能看见其青色的血管。她的睫毛很长,一双眼睛始终安稳地眯着,给人一种温柔与神秘交织的感觉。
神乐祈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具,将目光投向门口,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好久不见了,东国的『玉藻前』。」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神乐祈羽的笑容紧了紧。
那位学生会会长从门口走了进来,双手抱胸,背靠在门口旁边粉刷的墙上。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吧?真是没礼貌呢。」
「所以我才这么叫你。」
「哎呀,明明这么久没见了,没必要和我剑拔弩张的吧?我们又不是外人,对吧小妹?」
神乐祈羽顿了顿,故作思考,然后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实也不是很久没见啦,但看到你那张憔悴的脸,我还真的感觉好像十年没见过你了一样~」
神乐祈羽捂嘴轻轻笑了笑,但眉里行间没有一点笑意。
那位会长此刻也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擅长和这个人相处。
她刚刚差点没忍住拔剑把眼前的这只绿毛狐狸砍成两半。
「所以?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当然要回来啊~不然怎么给我最亲爱的夫君上课呢?」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那位会长的音量稍稍提高了几分。
「还有,我没同意你这么叫他。」
「原来不是吗?那我想想……」
神乐祈羽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那种独属于年轻女性的清纯扑面而来,但她只感觉反胃。
「我之前赶回去东瀛仙岛呢……是因为家里的老头子身体不太好。所以我要回去看看他。」
「所以?」
「现在神乐家暗潮涌动,老爷子可能活不长了,他的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想坐。现在风歌正在筹备争夺继承人的事宜,说什么不想牵扯到我,所以就把我打发过来了。」
她无奈的摆了摆手。
「真伤心呢……不过也是,弟弟大了就不亲姐姐了。」
神乐祈羽无奈的笑了笑。
会长撩了一下她那淡粉色的长发,坐到了神乐祈羽的对面,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喝着。
她端起茶杯时,指尖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裂痕——那是她能力过度使用后,能力开始反噬肢体的早期征兆。
她自己知道,神乐也看见了,但两人都没点破。
「神乐家要重新选继承人吗……?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不然也不会回来这里。」
「不……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认命,这可是他教给我的。」
「说得倒是轻松……我倒觉得你应该是活不长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来招惹哥哥,免得忘不掉斩不断。」
神乐祈羽静谧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真是一针见血呢。」
「你能明白就好。」
那位会长对神乐祈羽露出了略带嘲讽的笑容。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些?我对你的私事可不感兴趣。」
「当然不是,自然是和夫君有关系。」
「是吗?请讲。」
神乐祈羽打开别在腰间的手提包,拿出了一个七芒星的徽章放在桌上。
「莱拉那个疯子好像也察觉到了夫君的复活,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
会长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徽章开始细细端详,神情逐渐凝重
「这是……观星编辑部的信物,她还没有放弃吗?」
「是啊,这是我从学院里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手里找到的。她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进学院了,或许可能哪天就给夫君掳走了哦?」
「有我在,她做不了大动作……」
神乐祈羽小口地抿了一口茶,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吗?我看你好像有点力不从心了呢~」
「……」
「我可以考虑帮你一把哦?毕竟以我的能力,做到这些还是蛮简单的。」
「你想要什么?」
「哎呀……原来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功利吗?不过我确实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小妹啊,你把夫君藏得太紧了。过度保护,可是会滋生心魔的哦……?让我来教他如何‘控制’自己,对我们都有好处。当然,作为老师,和学生多些“课外交流”也是应该的嘛~」
「……」
「你应该也没有选择吧?想好了可以来找我哦~」
神乐祈羽朝会长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抱歉,我不会答应你。」
「欸?」
神乐祈羽吃惊的回过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第一,你提供的情报没有用,像戴着这种徽章的家伙我上周已经抓住了十三个人;第二,既然想要帮我的忙,就得先帮得上忙。至少,你得拿出令我满意的成绩。」
她脸上那凝重的神情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之前那般略带嘲讽的神情。
她的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你想‘帮忙’……三天内,把莱拉埋在学院‘旧档案馆’的‘眼睛’给我挖出来,要活的。做得到,我们再来谈‘课外交流’的尺度。」
「旧档案馆?」
神乐的笑容淡了些。
「那里面的‘历史’可是会吃人的。三年前失踪的档案员,上周有人看见他在二区书架间徘徊……如果那还能称作‘他’的话。」
「所以我要活的‘眼睛’。死的,我自己也能挖。」
「你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这才是我要的实绩,而不是拿着我仓库堆了一打的徽章来和我谈条件。」
时予安靠回椅背,回以神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刚那个吃瘪的样子原来是装的吗?!还真是小瞧她了。
神乐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盖。
「你还真是有一手呢,小瞧你了。」
「过奖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走这边吧。」
「你这样,对夫君反倒是一种伤害。」
「那有如何,再伤害前提也是他还活着。」
这女人……真是一意孤行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可理喻。
神乐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挎包,快步离开了。
偌大的接待室,直剩下了那位会长。
「不过…确实有点吃力了。」
她喃喃道。
◇
神乐走出学生会大楼时,黄昏的光线将她淡绿的头发染成琥珀色。
她没回头,却对着空气轻声说:
「听到了吗?你家小妹,还是这么不可爱。」
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