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又是那片白色的天花板。
我这个月到底见过它多少次了……？
我大概是在医务室？但并没有躺在泽菲尔同款的休眠舱里。
「发生什么了……？」
我只记得艾尔西坐到了我腿上，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总不会是因为有美少女坐在腿上就兴奋到昏头吧……不，我应该没那么逊。嗯。
我试图坐起来，但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听起来是妹妹？但语气不同往常那般冰冷。她似乎正坐在我的旁边削苹果。
不过很奇怪的是，明明妹妹来照顾我，我本该很感动，可此刻内心却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醒了？醒了就别乱动。」
啊，好冷淡。
她沉吟了一声，应该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你……觉醒穗能了？」
「呃……算是吧？不过是一个怪人借给我的……」
话说到一半，我顿住了。
我在犹豫该不该把那离奇的经历告诉她——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做梦？
我侧过头看向她。她正静静凝视着我胸前那枚七芒星胸针出神。
这是那个怪人留下的……有这么好看吗？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诶……？」
「总之，你最好不要再使用这个能力，尤其在公共场合。」
「为什么？我觉得还挺帅的诶……」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至少目前还不知道方法……难道每次都得见到那个怪人才行？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晕倒吗？」
我摇了摇头。妹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看了当时的现场录像。你当时确实用了那种奇怪的能力，对吧？」
「嗯……大概，也许？」
「你的精神力严重透支了，所以才会躺在这里。」
她的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你的能力非常特殊，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普通的『穗』。你知道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后果吗？」
我咽了咽口水，等待她的下文。
「精神力不同于外伤。外伤可以用药物治疗，而精神力不行。如果说『穗』是农作物，那么你的情感就是土壤。这也是为什么神明会选择情感丰富的青少年来植入『穗』。」
原来如此……那学院的大家会不会也刚获得「穗」不久？
这样一想，我对开学初期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至少不会显得特别废物。
应该不会有人十二三岁就开智吧……
「所以，一旦你的精神力透支过度，滋养『穗』的土壤就会彻底沙化。轻则记忆紊乱、情感麻木，看待最重要的人也如同路边石子；重则——丧失所有情感与欲望，变成一具还能呼吸、却再无灵魂的空壳，连痛苦都无法感知。」
她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你的能力太过惹眼，会大大增加我的工作量。」
我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我仍不知该如何运用这份能力，但我还想对着手机里的“老婆”傻乐呢！
……至少，我不想给妹妹添麻烦。
「你明白就好。」
我看向手中的苹果，削得真漂亮……至少比我强多了。
◇
接下来的一周，我因精神力透支的缘故，被批准了免修那些奇奇怪怪的实践课。
……算是因祸得福吧？
倒是泽菲尔这家伙，自上次的事过后，一直在我前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为上次的事不断和我道歉，为了赔罪，单方面宣布我是他“过命的兄弟”。
既然要道歉，倒是拿出点实质性的补偿啊……我要的不是和你当兄弟啊喂！
泽菲尔自顾自喋喋不休时，一只白皙的拳头精准命中了他的天灵盖。泽菲尔吃痛地叫了一声。
啊……终于得救了。
我抬头看去，是阿莉娅。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朔夜同学刚休养回来，你就不能让人家安静休息吗？」
「我这不是陪他聊聊天嘛……怕他无聊。」
无聊的是你才对吧……
泽菲尔摸了摸刚刚被打的地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对了，瞬！你和学生会的时会长是什么关系啊？你刚晕倒不久，她就赶了过来，亲自安排人送你去医务室，还封锁了现场。甚至不让我们进去探望你……」
这么夸张吗？看来妹妹为了掩盖我在学校的异常，真是煞费苦心。
至于是什么关系……总不能说她是我妹妹吧！那不就暴露了？让我想想……
「啊……是这样的。我之前去学生会帮忙时，不小心撞见她……呃，爬树摘院子里的芒果。嗯，没错。所以她为了让我保密，答应给我这个新生行点方便。」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原来是这样……确实像是那位会长会做的事。」
泽菲尔和阿莉娅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妹妹啊……你在学校的风评原来这么微妙的吗？！
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会儿，我才发现身旁笼下一片阴影。
我旁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我抬头望去，是艾尔西。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但联想到那天近距离的接触，我莫名感到一丝尴尬。
「怎……怎么了？艾尔西同学。」
「对不起。」
啊……是来道歉的。
「和你没关系啦，你也是受害者。真要道歉的是这个家伙才对。」
我瞥了眼前座的泽菲尔。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明白。但你因我受伤了，所以我必须道歉。」
「是这样吗……？」
「对不起。」
怎么感觉她说话像是照着代码运行？一股浓浓的人机感。
「好、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没关系的。」
「那么，请收下这个。」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大堆金币，哗啦一声堆在我的课桌上。
如果我没搞错，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吧？！
「这里是我积攒的2346枚奥秘金币，请收下。」
奥秘金币……我想想，大概相当于旧时代的几千万？果然这所学校的学生都非富即贵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阿莉娅低声喃喃。
「瞬！这些钱够吃多少顿大餐啊！」
泽菲尔兴奋道。
答应我，如果以后有人给你这么多钱，千万别一口答应下来好吗？
「那个……艾尔西同学，这会不会太多了？！」
「很多吗……？」
「非常多。」
「哦。」
她默默伸手，将桌上的一半金币揽回她带来的麻袋里。
……她早上原来是提着这么大一个麻袋来的吗？！
「艾尔西同学，一半也还是很多啊……」
她又揽回去一半。
「……」
「怎么了？是剩下的这些还不够吗？」
说着，她又要把麻袋里剩下的金币全部倒出来。
哗啦的声响引得全班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我干咳两声，从那堆金币里仔细翻找出一枚银币。
「好了，艾尔西同学，报酬我已经收到了，你请回吧。」
不对……这么多的钱，就这样放着不好吧！
「对了，你那堆钱最好妥善保管……要不存到银行去？」
「银行……是什么？」
「……」
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阿莉娅。
「那个……艾尔西同学，明天我带你去存钱吧。」
「存钱……有什么用吗？」
「可以让你的钱……变多，而且更安全，不容易弄丢。」
「原来是这么好的地方……我的钱总是掉到床缝里就不见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不过还是阿莉娅靠谱。
「好了！各位同学请回到座位。今天我们将学习如何引导『穗』能的流通。」
说话的是阿洛伊斯·冯·海因里希——我的班主任。
我总算记住了他的全名，不过还是叫冯老师吧，简单顺口。他是位看似严厉但颇为可靠的老师。不过总觉得他一进门就在打量我？应该是错觉。
「另外通知一下，今天下午，我们原定的感知科老师处理完家事，将会返校授课。请各位对新老师保持尊重。」
教室里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神乐老师终于回来了！我入学前就听说过她。」
「是啊是啊，我报考这里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她超级好看的，没想到能成为她的学生！」
神乐……？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看似可爱实则干练的少年——神乐风歌。照此推测，他们口中的神乐老师应该就是他的姐姐吧？
记得开学时妹妹提过，有困难可以找一位姓神乐的老师，应该就是她了。
唔……我其实还挺好奇的。
「最后还有一件事。朔夜同学，下课后请来办公室一趟。」
……？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专门点名？
根据我多年的学生经验，这通常不是好事。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能力测试结果，或者……更早之前的事？
那位神乐老师能不能来帮帮忙！我现在好像真的有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