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九点,教务处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这间亮着的办公室正是神乐祈羽给的地址所指示的地方。
……这么晚了,她真的还在啊?
我不禁哀叹自己的命运。好不容易恢复没多久,短短一天就要处理这么多事情。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正是神乐祈羽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她坐在最靠门的座位,手撑在桌子上,面对着我。
「神乐老师……你这么晚了都还在啊?」
「因为说好了放学等你啊。」
原来是从今天开始算啊……
「抱歉,我以为你说的这个‘课后辅导’……今天不算。」
「是嘛……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要忙。」
神乐这副失落的神情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好愧疚……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来了就好了。」
她露出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让我更愧疚了……
「其实老师……这么晚了,我找你不是因为所谓‘缘’的事情,我是有其他要事。」
「也是呢……毕竟这么晚了,现在做一些测试也不太方便。不过在这个时间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她小声地说着,脸上逐渐晕开了一层红晕。因为肤色很白的缘故,所以她脸红的时候真的相当明显。
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神乐老师。
「那个……神乐老师,我是想问问观星编辑部到底是做什么的?」
「啊……你说的是那个社团吗?」
「对,就是社团。」
她讲一根食指贴到右脸的脸颊上,作思考状。
「我记得好像是负责收集学校的一些趣事,然后在学校的校园墙刊登之类的?类似新闻工作者吧……」
嗯……合着就是一个在学校四处找八卦的新闻团体吗?
看来真的就只是重名了吧……总不能那五年的我就喜欢拍别人八卦吧!
「不过呢……这个社团以前不是做这个的。」
……嗯?
「你想知道吗?」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这些也都是我在学校的档案里看到的,以前的观星编辑部是一群问题儿童组成的天文社?但好像干的事情和天文没什么关系。」
「那……那群问题儿童的名字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在学校的历史记录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有一点点印象而已。」
神乐祈羽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她没有立刻递出文件夹,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褪色的七芒星火漆印痕迹。
那七芒星印记与我胸前的胸针,在外的“观星编辑部”Logo出奇的一致——我的心提了起来。
「学院的档案管理……偶尔也会有些有趣的‘个人印记’。这份复印件我特意保留了它哦。」
她抬眼,笑意更深。
「而且,地址记录里,初代‘观星编辑部’的活动室,在钟楼建成前,曾短暂设在现在的‘旧档案馆’地下三层——那个理论上学生无法进入的区域。 这份记录,现在只有我这里有。」
曾经观星编辑部的旧址吗……?不知为何,我的心此刻正在疯狂地跳动。
我有一种预感,这所谓的“观星编辑部”与我有着莫名的联系。
神乐祈羽将文件夹递给我,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神乐老师,真的很谢谢你!」
我心怀感激地接过文件夹。
「没关系,这个文件夹明天下午拿过来给我就好啦。」
「不用了老师,就一个社团的旧址而已,我还是记得住的。」
「没关系没关系,明天下午你亲自拿过来就好啦。」
完全没在听我讲话……
「那好吧,如果老师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尽情地找我帮忙。」
我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双手交叉在一起,将脸转向别处,脸颊红得不行。
那扭捏的姿态,少女感可谓击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对手。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其实呢……老师有个不情之请。」
「啊……请讲。」
「其实老师待在这里的原因呢……是因为崴了脚。现在不太方便……可以请你背我回到我的寝室吗?朔夜同学。」
啊……这个倒简单。前些天泽菲尔那个家伙吵闹着要加我的LINE,当时拗不过就同意了。
虽然泽菲尔真的有些烦人,但没想到现在作用就来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泽菲尔的电话,以他的体力背神乐祈羽老师应该还是蛮简单的。
「那个……朔夜同学,你打电话做什么?」
「啊,我有个体力很好的朋友,背老师回去应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不是……诶?等等!」
电话接通了。我向他说明情况,他一口就答应了,不愧是热心少年呢……
「那……神乐老师,我先走啦?我的朋友差不多一分钟就赶过来了,老师你应该不用等多久。」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师你不用不好意思,毕竟你帮了我忙嘛,我回报也是应该的。」
我扭动办公室的门把手走了出去。
不知为何,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超级恐怖的视线呢?应该是错觉吧。
◇
我跟随学院内设置的地图和文件夹的指示,来到了一幢复古的钟楼前。
它矗立在学院的最北端,像一位被时间打磨过的沉默守望者。外墙是那种经过风雨洗礼的暖灰色石砖,缝隙里生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有些砖块边缘已经磨得圆润,颜色深浅不一,仿佛一本用石头写成的历史书,与周围的现代化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观星编辑部的旧址为什么会设立在这种地方呢……?
沿着狭窄的螺旋石梯向上,空气变得阴凉,带着石头和旧木头的气味。
我到达了钟楼的顶端。
这里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应该就是观星编辑部旧址没错了。
我推开门,室内的光线主要来自北面阳台照进来的月光,被窗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
靠墙立着七八个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桌面上散布着未合拢的书籍和一些类似手稿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东侧整面墙。
墙上钉着一幅巨大的、手工绘制的星空图,并非标准的现代星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着复杂的轨迹与符号,某些星座旁还有细小如蝇头的注解。
嗯……怎么说呢?总感觉……是个好厉害的地方,我找不到用什么词形容。
我用食指轻柔地抚摸着桌沿,没有一丝灰尘。这里还有人打扫吗?
来到阳台,这里的景观真的很不错。
不知为何,站在这个阳台上,能看见好多好多的星星,就像是一把糖粉撒在了空中。
这样的夜空是我生平第一次见。
不过为什么这个阳台会有这种效果呢?
我四处摸索,但很可惜,没有发现有什么类似魔法阵之类的东西。虽然如果真的有,我可能也看不见。
就在我研究其中奥秘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沉。在这长长的阳台最靠左边的地方,坐着一个人影。
「啊!」
我不禁惊呼了一声。
那个人似乎也因为我产生的动静吓得不轻,浑身一颤,朝楼下翻了下去。
借着月光,这会儿我才发现,那道身影的主人,正是班里的问题女孩——艾尔西。
这个高度……会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