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报!
学园祭还是如火如荼地举行了。我所期盼的那场能拯救我的大雨并没有降临,天气反而好得吓人……
而我,此刻正站在“睡觉社”的牌匾旁,履行着社长的职责。
所以,为什么社团只有一个人也得摆摊啊?这样一来,所有活儿不都落在我头上了吗?
我现在既要招揽客人,又要充当前台……
没错,妹妹一定是想累死我,好泄她心头之愤。
倒是西尔维娅老师一直兴致勃勃地待在摊位旁。
指导老师一直守在活动场地边,这情形还真不多见……
话说……一周过去了,冯老师那边进展如何?有没有成功约到西尔维娅老师呢?
我看着西尔维娅那嬉皮笑脸又有些脱线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直接问应该没关系吧?她大概也不会想太多——毕竟她是西尔维娅老师嘛。
「西尔维娅老师,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人约你出去吗?」
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机,故作思考状……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咖啡机啊?!
「有人约我……?」
她用手撑起头,故作思考状。
「我想想……工程部的大家吧,毕竟这些天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
不是这种“约”啦!
「哦,对了!阿洛伊斯老师好像有约我出去来着。喏,这台咖啡机就是他送给我的呢!」
我的眼睛亮了亮——看来冯老师还挺上道的嘛!
虽然我不太理解,为什么难得约人出来要送一台咖啡机。
……拿回去也不方便吧。
「不过他当时表情超级吓人的,把这个东西递给我就走了,搞得我现在还有点害怕。」
冯老师啊……
「不过应该是送给我的意思吧?我还挺喜欢这台咖啡机的,正好办公室那台也旧了。」
这样啊……
看来结局还算不错。
「东西都安置得差不多了。距离学园祭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你要不要先过来熟悉一下设备?」
「老师指的是那堆看起来很高科技的玩意儿吗……?」
我看了看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除了那几个长得有点像未来休眠舱的东西,我看不出它们和“睡觉”有什么必要联系。
西尔维娅老师单手拎过来一台插着管子的仪器,上面还有个电视机大小的屏幕。
力气好大……
她伸手将两个管子上连接的吸盘贴到我的太阳穴上……感觉看起来有点傻。
「这个呢,可以让你的梦境和别人的梦境连到一起哦?」
「这算什么,联机游戏吗?」
「不过现在好像还演示不了……你应该不想睡觉吧?」
我要是真的有那种随时随地就能入睡的本领就好了……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点点?
「那这个呢?」
我拿起放在前台的一个小小的黑匣子,轻轻拍了拍,似乎是空心的。
「啊……那个是音乐盒。」
「是……吗?」
西尔维娅老师接过我手里的“音乐盒”。
不知怎的,这个小东西就发出了声响——一种“嗡嗡”的声音,我听不出是什么。
「一个这种音乐盒只能收录一种声音,但它能通过其中蕴含的‘穗’,将最本真的音乐原原本本地传达出来。」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那小小的黑匣子还在无规律的震动着。
「那请问这个‘嗡嗡’声是?」
我怀疑是某种高科技助眠声波……
「啊……是我磨咖啡的声音。」
西尔维娅老师得意的向我介绍。
「我总是磨着磨着咖啡就睡着了!我想这个声音一定很助眠。」
……不知该从何吐槽起了。
「那……那个看起来像休眠舱一样的东西,一定是能快速入睡的吧!」
「你说那个……?那个是用来冷藏尸体的。」
……?!
所以带那种东西过来是为了什么啊!
「哦,对了!我还有些设备没拿过来。你先试试这些吧,回见!」
毫无征兆,西尔维娅老师以一个相当不淑女的跑姿冲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样一本正经的冯老师,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神经大条的西尔维娅老师呢……搞不懂。
◇
现在,我是不敢在那所谓的“睡觉社”摊位待了——生怕又按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好奇心。
这也是我离开社团,来到校道上的原因:
——我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些设备时,目光落在了一台长得和投影仪一模一样的东西上。
标签上写着:梦境播放仪。
出于好奇,我按下了启动键。
谁知这家伙竟然把我昨天晚上的梦给投影出来了——
屏幕上赫然投影出我身穿披风、脚踏火龙的浮夸形象,旁边还有气泡字幕。
「哈哈哈!尔等凡人!」
最要命的是,梦境里的“我”居然还搂着几个看不清脸的女生,背景飘满了粉红色的爱心……
我手忙脚乱地扯过一块布盖住机器时,已经有两个路过的女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一启动就停不下来——即使盖住了,嗡嗡声还在继续。我只好落荒而逃,把那一摊烂摊子暂时丢给空气。
所以现在的我,正在校道上“避难”。
◇
校道上,各个社团都在忙活着打理自家的摊位。吆喝声、笑闹声、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倒是真有几分节日的气氛。
真不错啊……如果我不是那个被逼着招揽客人的倒霉社长,应该会更享受这份热闹。
我正感叹着,一道黄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我面前“飘”了过去。
……?
那是川崎吧?她在干嘛?
我亲眼看着她从别人摊位侧面溜进去,没一会儿又从后台钻出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这家伙绝对在偷吃别人社团的东西吧?!……就没人阻止一下吗?!
忽然间,她好像发现我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过来……
然后……朝我走过来了?!
别看我,我身上可没吃的。
「唔……老板的……哥哥……怎么在这里?」
你能不能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她一鼓作气将食物咽了下去,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这家伙肯定是噎住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好难受……」
难受就不要一下子吃这么多东西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予安呢?你有见到她吗?」
「老板……?老板在准备开幕式……你不用过去吗?」
「我是社长,得看顾摊位。」
——虽然我现在已经落跑了。
「原来如此……」
她说着,脸色还是很难看。难道还没咽下去吗?要不还是帮帮她吧……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大约过了一分钟,川崎米穗总算露出了舒坦的笑容。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得救了!真谢谢你!」
她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我先去会场啦,你好好筹办社团。」
她迈开步子,却又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退了回来。
「……哦,对了!,有个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川崎米穗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我手上。
我将纸条摊开,左上角印着一个相当显眼的七芒星符号——与我记忆中“观星编辑部”的Logo出奇地一致。
「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呢?那个人穿着斗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就说‘交给这里的朔夜瞬同学就好了’。」
这家伙……对方这么可疑,她就丝毫没有怀疑一下吗?
「那你慢慢看,我现在要去给最好的老板应援了,哦哦!」
她朝我挥挥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家伙真是喜欢予安喜欢得无可救药……虽然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事先声明,我不是妹控。
◇
我站在原地,将目光投向纸条上的字迹。
“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吗?后夜祭,南边钟楼见。”
——是这样写的。
钟楼。又是钟楼。
妹妹的警告还在耳边——那天晚上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绝对不要靠近那里”这几个字的。
艾尔西寂寥的侧脸闪过脑海,还有那晚争吵后妹妹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但纸条上的七芒星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知道不该去。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是——“自己的秘密”这个词,像钩子一样扎进心脏最痒的地方。
那五年的空白,编辑部往事,还有那个站在星空下的“我”……
难道说,这张纸条的主人是曾经观星编辑部的成员?倒也不一定……毕竟盗用一个标志不是什么难事。
可又为什么特意留下这个标志呢?目的是什么……吸引我过去?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肯定知道我和这所学校曾经的“观星编辑部”有着某种联系……
我正思索着——
「砰!砰砰!」
礼炮在头顶炸开,金色纸屑如雨般纷纷落下。
人群爆发出欢呼,学园祭正式开始的宣告响彻整个校园。
我将纸条攥进手心,七芒星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欢呼声很热闹,但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仿佛那些炸开的不是礼花,而是某种倒计时的信号弹。
后夜祭。钟楼。秘密。
学园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