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超级无聊……
虽然我本来就不是那种活力无限的类型,像现在这样葛优躺在椅子上,本来应该是我的常态才对。
但在学园祭这么有意思的日子里,不出去逛逛,怎么对得起我这些奇幻经历?
毕竟我之前的学校可是从来没办过这种活动欸……
办公室里,除了窗外传来的令人嫉妒的欢笑声,就只剩林文瑾“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令人烦躁。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还没被人关过禁闭。
而且关禁闭就算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这位变态副会长又进入那种工作状态了?
「喂,变态女。」
林文瑾似乎故意装作没听到,仍然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时不时扶一下她那土气的黑框眼镜。
「林会长!」
她没动……
「林文瑾!」
她的拳头好像硬了。
「林……」
「有话快说!」
我话音未落,就被她用相当不耐烦的语气驳了回去。
还会预判啊……
虽然打扰别人工作不好,但在学园祭这样的日子里,不说话是会憋死的哦?
「我们来聊天吧……」
「……」
唯有沉默。
这家伙又把我当空气了。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简直像换了个人。
「午饭打算吃什么?有没有推荐的?」
「……」
「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可以看一下吗?」
「……」
几番尝试过后,我的聊天梦仍然遥遥无期。
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有双重人格。
不过好歹这个工作型人格没有因为我太烦而把我胖揍一顿。
「你平时对外都这么高冷的吗……?真搞不懂你怎么和同样冷冰冰的妹妹打交道的。」
话音刚落,只听见地上“咣当”一声,应该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朝声音来源看去。本来好好戴在林文瑾头上的那副黑框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眼镜周围晕染出一圈暖色的光。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林文瑾双腿一蹬,连人带她那带轮子的椅子“轱辘轱辘”地滚到我面前。
「要说我和会长是怎么认识的啊,那就说来话长了。」
她语气激动,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的光差点没闪瞎我——热情得有些过分了吧。
这家伙果然有双重人格。
◇
「一起去吃冰淇淋吧?」
「好诶!」
二年D班的女生们如往常一样打闹着,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坐在窗边的一位少女,难得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那位少女戴着相当老气的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握着笔。厚重镜片下的眼睛虽望着窗外,眼里却没有任何焦点,空洞无神。
「要不要叫上她一起啊?我好像还没和她出去玩过呢?」
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坐在窗边的那个怪人。
「哎呀,算了吧……那种家伙估计是只会躲在角落看书的书呆子。」
声音不大,但坐在窗边的林文瑾听得很清楚。
女生们打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放学时分,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那个怪人。
是啊……她确实是一个只会看书的书呆子,一个十足的怪人,与霍莱森这样如梦似幻的地方格格不入的怪人。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她也不清楚。
但她记得原因——
和霍莱森的其他学生一样,在那场“洗礼”过后,她解锁了名叫「穗」的特殊异能,成为了「采穗人」。
然后,也同所有人一样,她拼了命地考上了这所世界最顶尖的异能学院……霍莱森学院。
至于为了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追逐自己的爱好吧。
自从获得这奇怪的能力后,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不再像是自己的人生了。
父母的期望,学习的压力,练习操控穗能的无力,通通像千斤重的秤砣压在她身上。
而那样努力的自己,终于通过不懈的努力得到了父母口中所谓的“好结果”。
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她想不明白。或许,她早就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最后,她大概率会像其他人一样,毕业后成为调查兵团的一员,然后过完别人眼中闪耀的一生。
但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沉重的消息——
班里一位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的一件魔导道具被窃取了。
而那位贵族子弟的家长已经前来学校讨要说法。
到这倒还好。但班上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起指认她就是罪魁祸首。
「就是她……我那天看见她晚上偷偷溜进教室了。」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段不知道哪里来的走廊监控视频。
她那天晚上确实回过教室——但也只是为了拿自己偷偷藏在抽屉里的小说而已。
偏偏那天教室的监控坏了。
她看向班上那几个一直附和的男生,他们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再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明显害怕得要命,应该是被威胁的。
敏锐的林文瑾很快察觉到,这是一个为她精心设下的局。真正的罪魁祸首,肯定在那些笑得夸张的男生里头。
明显的栽赃陷害。
可为什么替罪羊是她?
是因为她平时沉默寡言,好欺负吗?
在众人的指认下,班主任很快把林文瑾交给了那位贵族。
没有实际证据,没有人为她辩解,她就这样被推了出去。
她不是不能理解班主任的做法——那边贵族追得紧,现在出现一个嫌疑人,赶紧交上去交差,换她也会这么做。
但她不甘心……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之后,那位贵族找到她,彬彬有礼地询问赔偿事宜。
那虚伪的面具,哪怕至今想起来也让人反胃。
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想狠狠敲她一笔。
以她的家庭条件,连那件魔导道具一半的钱都付不起,更何况这位丑陋贵族还想让她赔好几倍的钱。
她当场拆穿了他的把戏。
但一点用也没有。
那位贵族被当众拆穿后,彻底撕破了脸。或许是因为失了面子恼羞成怒,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这个太过精明的女学生。
他叫来几个保镖,把她摁得死死的,强行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学院的话事人全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维护自己学生权益的意思。
那一刻,她心死了。
或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干了这辈子最蠢的事。
她自己找到了那几个恶劣的男生,那些真正的始作俑者。
她把自己的推理一五一十地摆出来,精妙绝伦的推演让那几个男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通过她特殊的能力——从具体行动计划,到作案时间,她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想到的是……
他们居然打算杀人灭口。
在那柄银白色、手掌长的匕首抵上她细嫩的脖颈之前,她绝对想不到,事到如今,还会有人在法制社会做出这种事。
不对……从那些神明来到这里之后,早就没有什么公平法治了。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听见了血肉撕裂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那把本该抵着她脖颈的匕首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捂着断臂惨叫的男生——
还有一位粉发女生。
那个女生眼神冰冷,是这种年纪不该有的冷漠与锋利。
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剑身上金色的纹路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上面沾染的鲜血,倒映出了林文瑾恐惧的眼神。
下一秒,那把长剑指向了她。
剑尖离鼻尖不到一公分。
女生的声音和她眼神一样冰冷:
「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但你要帮我选上学生会会长。」
她顿了顿,加重了些语气,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她。
「你没得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