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利伯塔斯·普莱玛的学生会会长正坐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今天的安保工作格外重要——因为那个女人,莱拉。
平时和她搓一顿倒也没什么,但现在是学园祭,无论如何都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
本来工作量就已经够多了,现在还要分心处理安保的事。
时予安感到身心俱疲。
她机械地扫视着会场,目光却忽然被操场中央聚集的一群人吸引。
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在办什么签名活动?而且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来来来,一个一个来,不要急——见者都可获得风纪委员亲笔签名一份哦!」
这条蠢龙……
自己在这儿辛辛苦苦帮她处理安保工作,她倒好,闲下来就跑来给自己揽人气?还嫌麻烦不够多?
时予安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一把飞刀,看也不看就朝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削掉了那人一小簇头发。
夏临星的脸色瞬间僵住。
「啊哈哈……签名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学生会还得负责学园祭的安保工作,抱歉了各位!」
她匆匆打发走围观的群众,迈开一个相当不淑女的步子朝时予安冲了过来。
「时予安,你找死啊?」
「某人把工作全丢给我,自己倒是玩得挺开心。」
闻言,夏临星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
「那个……我这叫、这叫跟基层打好关系!真有什么事也好跟群众沟通嘛!」
时予安撇过头,懒得理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向她跑来——是她的副会长,林文瑾。
「会长,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要跑过来当面说?」
学生会办公室离操场少说也有几百米,以林文瑾那不爱运动的性子,如果不是要紧事,绝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是他的事。」
时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换个地方说。」
她转头看向还在低头组织语言的夏临星。
「总之——我不是为了涨人气才干那种事的!真的是为了学园祭的顺利进行!」
「行了,我帮你看了这么久,剩下的交给你自己了。」
「……你说什么?喂!等等!你这家伙,怎么帮忙只帮一半啊!」
不再理会那头蠢龙的叫嚷,时予安带着林文瑾来到一处僻静的树下。
「他还是走了?」
「嗯……」
「我也早有预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要找根烟叼在嘴里——这是她慌张时的习惯动作。
口袋空空,她才想起来,因为害怕他发现她抽烟,她已经戒烟好久了。
「去了钟楼?」
「对……」
她看向林文瑾。那副厚重的镜片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林文瑾猛地冲到时予安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肩膀。
「那个笨蛋喜欢逞英雄就算了——怎么会长也是笨蛋?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放他走?」
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只是……」
时予安将目光投向钟楼的方向,语气里少见地出现了波动。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我身边。」
「可他现在是在做傻事啊!他一个人跑去钟楼了!」
「如果他真的在干傻事,我会亲手把他拉回来。」
她顿了顿。
「况且,莱拉那边也没动静吧?」
她曾经试过让林文瑾在莱拉身上留下“书签”,但那家伙的能力可以无效化这种追踪,实在棘手。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在校外发现了莱拉一行人的驻扎地,已经人监视着她——那家伙现在正一边疗伤一边发愁呢。
「不是莱拉。」
闻言,时予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的‘书签’显示,时往之现在正和神乐祈羽待在一起。」
神乐祈羽……?
她为什么会在钟楼?
她想起前些天神乐亲自去了趟档案馆,把莱拉留在那里的“眼睛”挖了出来并给了她。
但以那个女人的性格,去一趟旧档案馆,绝不可能只是挖个眼睛那么简单……
难道前些天钟楼的能量波动,不是莱拉造成的,而是——
一个可怕的答案从心底浮现。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搞错目标了?
此刻已是傍晚六点。
放学时间已过,操场上的人流逐渐散去。大家都回去准备后夜祭的事宜,争取能在篝火晚会上和心上人共舞一曲。
时予安的内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握紧手中的剑,以最快的速度向钟楼赶去。
只留下林文瑾愣在原地。
「说到底……会长就是个笨蛋嘛。」
林文瑾喃喃道,心里默默祈祷会长没有听见。
◇
时予安一路狂奔。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钟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越发阴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推开钟楼底层的木门,她几乎是踩着楼梯飞跃而上。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终于来到顶层。
那扇通往观星编辑部旧址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微光。
时予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僵在原地。
昏暗的房间里,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魔法阵。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而危险的仪式。
而阵法的正中央——
他的哥哥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