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莱拉被结界重重弹开,整个人摔在后面的石墙上。
时予安静静站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倒在地上的莱拉。
「你是傻子吗?我明明告诉过你,进不去的。」
莱拉扶着腰站起身。闻言,立刻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那也总比你傻站着不动好吧!」
她右手再次化作漆黑,猛地一拳砸向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次,时予安清楚地听到了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反正裂的不可能是结界。
这家伙总算能消停会儿了。
「好痛……」
莱拉吃痛地揉着手,呼呼地对着红肿的地方吹气,活像一个打不开糖果罐的小孩子。
时予安别过脸去。
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冷静下来思考吗?这样蛮干不过是无用功。
可她随即发现,自己握着剑的右手正微微发抖。
看来……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啊。
如果二十多岁的哥哥真的回来,肯定又会一言不发地去声讨神明,然后一去不复返吧。
而且,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不行……要冷静下来。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神乐腰间的铃铛因为晃动而产生清脆响声。
时予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莱拉所在的方向。
「莱拉,别闲着了,过来帮忙。」
「干嘛……」
莱拉不满地嘟起嘴。
「手伸过来,借点血给我。」
「你……你要干什么?」
莱拉警惕地后退半步。
「我今天早上才被你砍断一条手臂……」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
莱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上那把“七星”的刀刃。
她缓缓抚过刀锋,一股诡异的黑血渐渐覆满整片刀刃,甚至滴落几滴在地板上。
莱拉的能力之一,是让别人的能力无效化。而她自己则拥有对物体进行“纯粹切割”的能力。
虽说这种本源级别的流转类能力已经是bug般的存在,但对这种高阶屏障依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如果以莱拉凝固的血液为刃呢?
值得一试!
时予安摆好架势,一个俯冲上前,对那道结界发起猛烈的斩击。
“铛——”
手中的剑再次脱手飞出,她整个人也被弹射到后方的墙壁上。
“砰!”
代价真大啊……这凡胎肉体可吃不消。
但并非毫无成果。
眼前的结界裂开一道缝隙,并向周围扩散出密密麻麻的细纹。
「有戏!」
莱拉在一旁激动地喊道。
可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那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屏障,和旧档案馆那里的有得一拼。」
时予安咬紧牙关。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看见结界里,神乐的笑容愈发明显。
莱拉气急败坏地抓起鞋子,朝结界砸了过去。
「你这个臭女人,得意什么啊?快点给老娘滚出来!」
神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鞋,然后抬起头,对莱拉露出一个“你真可爱”的笑容。
莱拉的脸瞬间涨红。
时予安别过脸去——她怕自己笑出来。
其实,时予安对莱拉的了解,大多局限于那些背景信息。
她真正熟悉的是诺艾尔。至于眼前这个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年的莱拉……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本来早上的事让她以为,莱拉是诺艾尔的黑暗面,是对哥哥偏执到极致的控制欲。
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小孩子最珍贵的玩具被抢走后,一直在无理取闹罢了。
时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思考。
如果按刚才的攻击方法,就必须提高攻击频率。
可这样一来,等她们突破结界,神乐一根手指就能把她们打趴下——最多也就延缓一下仪式进行而已。
怎么办……
“踏踏踏——”
钟楼里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时予安飞速运转的大脑。
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钟楼?她除了莱拉,谁也没通知。
毕竟事情闹大了,哥哥的事被捅出去,同样是死路一条。
正想着,一抹火红色闯入她的视野。
「别……别动手!」
那人气喘吁吁地举起双手。
「我……我是月……月见,是……是来帮……帮你们的!」
◇
时予安静静看着眼前飞速打字的月见糸树,内心升起不小的疑问。
为什么东瀛仙岛的岛主会跑来这儿?
答案很简单——她是学院请来的人,负责处理能量异常波动。
可她记得,就在两三年前,哥哥去过一趟东瀛仙岛。他就是在那里认识神乐祈羽的……但好像也和月见糸树有联系?
嗯,应该是巧合。
但哥哥的桃花运,真是烂透了。
「喂,你这家伙倒是说句话啊,一直闷头打字是什么意思?」
莱拉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话音刚落,月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瞬间蒙上一层雾气,一副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
「喂喂……你这家伙被说一句就要哭了吗?」
莱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该递纸巾。
这两个家伙……真的靠谱吗?
滑稽的场景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月见糸树吸了吸鼻子,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我可以将结界的成分改成和我自己相似的样子。到时候你们全力一击,说不定有机会。”
时予安听说过这位岛主的能力——可以操控别人的行为甚至扭曲心智。跟有甚者,还能改变他人灵魂的形状。
今日总算有机会一见了。
「莱拉,血。」
「你就这样相信她了?」
莱拉指着月见。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予安的语气冰冷如常。
「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莱拉不情不愿地再次将手抚上锐利的刀锋。一滴滴黑血自上而下覆满整片刀刃。
一旁的月见糸树见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那……那开始吧。」
月见糸树伸出一根食指,直直指向神乐祈羽所在的方向。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那根银线直直插入前方那道看不见的结界,渐渐生了根。
一股冰蓝色的亮光顺着她的指尖涌入结界,连月光都为之失色。
月见糸树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要更改如此高阶结界的本质,并非易事。
她需要时间。
但还好,目前看来,这东西还算充足。
结界在那冰蓝色光芒的浸润下,渐渐显出了颜色——一种近似于冰蓝色的天蓝。
「有机会!」
莱拉在一旁蹦蹦跳跳,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不同于她们上来时急促的声响,这几声不紧不慢,与钟楼秒针转动的节奏同步。
月见糸树已无余力去理会外界的异常,专心致志于眼前的结界破解。
时予安和莱拉警惕地看向楼梯口。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时予安差点没能握住手中的剑。
那是——
塞纳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