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一般元素系的技能都需要咏唱。而这类『采穗人』的出路一般都是法师,少数人可以成为高阶的『大法师』或者『魔女』。」
台上的老师扬起教棍敲了敲黑板,那一声脆响将坐在我旁边打盹的同学吓得浑身一颤。
我这才注意到,这位老师天蓝色头发的后半部分是半透明的,像融进了空气里——好有特色。
我记得这位老师……好像是水神吧?
不过,我猜再过几年,学校老师估计都会成为我们前面几届的学生,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正想着,一根粉笔头精准地正中我的眉心。
「好痛!」
「上课好好听课,不要发呆!」
喂喂喂……您是不是搞错对象了?为什么不先管管我旁边这位睡得正香的?
还不如睡觉呢……
◇
认真的听了几分钟后,下课的钟声响起。
讲台上,那位老师拍了拍手,向我们说道。
「好,就讲到这里,下课!」
闻言,我松了口气,将单肩包往肩上一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出教室。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
今天又是新书发售的日子啊!
我内心欢呼雀跃,准备来个千米长跑试试自己的耐力。可却在出教室门口时,被人一把拉住了背包后面的提手。
那力气大得让我整个人一个趔趄。
我皱了皱眉,回头看去,立马对上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
啊……又是塞纳菲娜。
「想去哪?」
「去买书啊……」
「没门,今天要开会。」
「又开什么会……?昨天不是刚开过了吗?」
「总之,你身为社长就必须给我到场。」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下一秒,我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朝档案馆的方向走去。
我今天又是遭了什么罪啊……不对,好像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啊!两位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凯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和塞纳菲娜。
不出意外,“砰”的一声闷响,凯莱布应声倒地。
比我惨多了……
「谁和这个笨蛋关系好!」
塞纳菲娜收回拳头,表情依旧冷若冰霜。
看来这个烦人的家伙今天能消停会儿了。
塞纳菲娜一手扯着我的领子,一手提着凯莱布,向档案馆走去。
总感觉每五次放学,就有四次都是被塞纳菲娜这样拎回去的。
……档案馆离教室那么远,在校道上被拎着走真的超丢脸的。
我一定要把社团教室换个地方!
我看北边的钟楼就挺不错的。虽然没有近到哪里去,但好歹路上不会有这么多人看着。
◇
社团教室里,诺艾尔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纸盒,摆到桌子中央。
「诺艾尔……这个是?」
她的眼睛亮了亮,金色的长发随着愉悦的心情轻轻摆动。
「这是我捡到的小猫哦!很可爱吧!要不我们编辑部一起养一只猫吧!」
那个纸盒自己打了开来,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喵”地叫了一声。
猫……
大好的新书发售日,把我叫过来开会,就是为了这只看上去有些脏的猫吗?
先说好,我不喜欢小动物。
但看着诺艾尔眼里快飘出来的星星,我没忍心说出口。
凯莱布的头立马凑了过来。
我清楚地看到他发顶有一个红肿的鼓包,明显是刚才被塞纳菲娜揍的。
「好可爱啊,社长!养一只吧!」
我悄悄瞥了一眼塞纳菲娜的脸色。
嗯……很平静。看来她应该是中立态度。
「我觉得吧,我们经常要出外勤,也没什么时间照顾……」
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委婉些,只要别——
话音未落,诺艾尔的眼前已经蒙上一层水雾,鼻子红红的,一抽一抽的。我已经能想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了。
诺艾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的护着“那盒
猫”
「呜呜呜……我就是想养一只猫嘛!」
「就是啊!社长,你怎么能让女孩子掉眼泪呢?」
凯莱布不满地用手指猛戳我的腰,差点害得我从椅子上滑下去。
至少现在得扼制住诺艾尔的这个念头——纵容她,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我!
「再怎么说也……」
我刚想说“不可能”三个字,社团教室的门却突然开了。
是时予安——我那个天赋异禀、被破格允许留在学校的妹妹。
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可爱,虽然还不算正式学生。
「哥哥!」
她一蹦一跳地跑到我面前。
「今天我在图书馆学到了很多东西哦!」
「是吗?」
我揉了揉她的头。她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里是天堂啊……
正想着,那只猫冷不丁从纸盒里跳了出来,优雅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哇!好可爱的猫咪啊!那是哥哥养的吗?我好喜欢!」
看着妹妹的笑容,我感觉心脏像是中了丘比特之箭。
「是的,妹妹。」
我义正言辞地说道,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哥哥正打算养这只小猫。」
「真的吗?哥哥简直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她开心的朝我笑了笑。
死而无憾了啊……
正感动着,腰部遭到凯莱布的猛烈攻击。
「你个死妹控!」
「我说了我不是妹控啦!」
真是不太日常的日常生活啊……
不过,说起来,总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
◇
时予安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放在刀柄上的手却抖个不停。
眼前的塞纳菲娜双眼无神,头顶一顶巨大的魔法帽,魔法袍在晚风中如浪潮般翻涌。胸前那枚七芒星徽章,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异的微光。
虽然她很想念大姐头——
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神乐祈羽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自己中了幻术?
不可能。就算中了幻术,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到底是……
「在旧档案馆,我可是还发现了其他许多有趣的东西。」
神乐祈羽那富有蛊惑力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虽然做不到像夫君那样把原原本本的人召回来,但借这一缕残破的灵魂,给我当一个小时的保镖,还是可以的哦?」
一缕残魂……?她到底在档案馆里翻出了多少邪门的法术!
时予安不自觉后退半步。
塞纳菲娜是怎样?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实力还剩多少?
对于时予安来说,塞纳菲娜就像她的姐姐。正因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姐姐有多强。
她是全世界最强的法师——
不,是全世界最强的采穗人。
对上她,自己毫无胜算。
塞纳菲娜抬起手,对准时予安。一滴水珠在她的指尖凝聚。
“咻——”
那滴水珠直直射来。
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举起剑抵挡。
再怎么说塞纳菲娜的攻击也是魔法,应该能用莱拉的能力抵消——
“轰!”
钟楼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砖块瓦砾四处飞溅。烟尘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影。
「时予安!」
莱拉失声喊道。
莱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是残魂吗?为什么一个如此简单的水魔法,会有这样的威力!
时予安吐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用剑支撑着身体勉强站立。
因为魔力太过庞大,莱拉的能力也无法将其完全无效化。剩余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
要不是莱拉的能力,她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莱拉赶忙跑过去扶住因虚弱而摇摇欲坠的时予安。
「你这家伙,别擅自死了啊!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家伙?」
莱拉看向塞纳菲娜那双空洞的紫罗兰色眼睛,紧紧咬住下唇。
她只在书上和姐姐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灾厄魔女」塞纳菲娜。
今天,她终于对这个名字有了切身的体会。
因为眼前这股力量,简直就像天灾降临!
「各位!再帮我拖住三分钟!就快了!」
月见糸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是喊出来的,难得没有结巴。
「三分钟?老娘我拿命拖也拖不住啊!」
莱拉看着眼前的塞纳菲娜,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但——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字典里就没有“低头”二字!
——不就是三分钟吗?
她将虚弱的时予安放在月见身旁,转身指向塞纳菲娜,大声喊道:
「来啊!不就是「灾厄魔女」吗?我就不信连你个半成品都打不过!」
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法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分支。
区区肉体凡胎,只要被她碰到一下——
塞纳菲娜再次抬起手。一团小小的火苗在她指尖凝聚。
就是现在!
莱拉化作一团暗影,与角落的阴影融合到一起,瞬间消失无踪。
而塞纳菲娜则将目标转向了正在破解结界的月见。
整座钟楼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塞纳菲娜指尖火苗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秒,两秒——
阴影里同时冲出数道黑影。天花板上,角落里,四面八方同时向塞纳菲娜发起突袭。
能行!
“乒——”
想象中血肉撕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手臂因撞击到某种硬物而传来的骨裂声。
周围那些连携进攻的影子也纷纷碰壁,像一滩烂泥般滑进地里。
这是什么……防御魔法?
不对。以她的能力,普通防御魔法根本挡不住她。
这时她才看清——她刚才攻击的那几处地方,都悬浮着一片片玉米片大小的透明屏障。魔力纯度高得离谱,导致她无法在瞬间将其抹除。因为量太大了。
所以,她是一边精确防御着来自多方向的攻击,一边还在蓄力那样一发恐怖的魔法吗?
这家伙……绝对是怪物!
突然,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莱拉。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是……风魔法?
塞纳菲娜那空洞的眼神,缓缓从月见移到莱拉身上。
她那蓄着力的指尖,正对准莱拉的鼻尖。
这次——
是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