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战持续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最后是安子羽所在的公会险胜。
太初因为炸麦提前下线了,不过在下游戏前,他给安子羽发了个意义不明的二次元萌妹表情包,然后他的企鹅头像便暗了下去,像是害怕安子羽反悔似的。
“这家伙......”
在公会频道里同各位游戏大手子互道了一声辛苦后,安子羽关闭了麦克风,躺在了上个月刚买的人体工学椅上。
窗外原本朦胧的天空此刻彻底展露出了明媚的蓝色,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和翠绿树叶的缝隙,照进安子羽略有些杂乱的房间。
“唔......”
安子羽突然有些恍惚,自从被分手那天之后,他有多久没这样看过天空了呢?
蓝天、云朵、风车、青草、窗台上的那颗薄荷糖。
也许,他不应该总是被过去的痛苦所束缚。
无视公会频道里的嘈杂,安子羽向公会长私发了一条今天没空继续肝的请假信息,然后便果断地退出了okko和游戏。
推开窗户,清爽的微风从油画般鲜亮艳丽的窗外吹进来,走廊外传来了父亲的哈欠声,楼下的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的点火声,安子羽听到了锅铲和锅底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的世界,似乎从这一刻突然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沉默着将电脑关机,安子羽伸了个懒腰,挠了挠因为宅在家而蓄得过长的头发:
“也该去剪一下头发了......”
一边嘟囔着,安子羽一边将睡衣扒下:少年穿着衣服时略显清瘦的身材意外地有料,虽说没有夸张的胸大肌和篮球一样的肱二头肌,但也是有人鱼线和薄薄腹肌的美型身材。
说到腹肌,安子羽曾经有段时间为了初恋疯狂健身,目标就是为了锻炼出她喜欢的八块腹肌。不过无论他如何自律,却始终只有六块,剩下的两块腹肌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后来他在网上查了资料,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只有六块腹肌,无论后天如何努力锻炼都没办法再多出来两块。
而后他就不再那么狂热地去锻炼了,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怎么都练不出八块腹肌来,而是初恋女友一句“不要为了腹肌拼命啦,笨蛋”。
现在想想,他的那两年好像始终围着她转,连一点自己的个人意志都没有。
“真是难看啊安子羽,你个舔狗。”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安子羽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素色的短袖衬衫穿上,正犹豫着选什么颜色的裤子的时候,安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小羽,吃早饭了哦!”
“嗯,我马上来。”
听到母亲的声音,安子羽也顾不上仔细挑选了,随便找了条裤子套上,对着镜子简单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走下楼梯,安子羽的后爸温不语已经拿着报纸坐在了餐桌边上,他的妈妈安若水则是正在厨房里组装着简单美味的三明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顺带一提,安子羽现在的父母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温父是执行副总裁,安母则是人力部主管。
在这样一个夫妻强强联合的家庭主旋律里,早餐往往只能是一个不能占据太长时间的短暂休止符。因此安母经常只会做一些简单便捷的早饭,草草吃过后便和温父一起坐上前往公司的专车。
两位都是公司高层,拥有接送的专车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jpg
“小羽,今天也要在家里玩一整天游戏么?”
温不语放下报纸,温岚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安子羽的脸上。
“没,一会儿出去找一个同学玩。”
安子羽的语气稍稍有些扭捏,似乎很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当然的,毕竟他之前一直维持的乖乖儿子人设,在失恋后最痛苦的那几天里难免有些崩坏。
安母虽然因此说过他几次,但温父却从未因此责怪或不满过什么,而是给了安子羽足够的空间去冷静。
而这样带着尊重与爱的举动,也让安子羽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稍微填满了一些因为失恋而异常空洞的内心:
“爸,那个,前几天我......”
“前几天发生什么了吗?”
温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微微弯起的眼角带起了些许眼角纹。
“......嗯,没什么。”
或许温爸爸也不想再提起那天烧烤摊上自己的大醉了吧,安子羽如此想着,于是也“默契”的不再提起。
“早饭来啦~”
安母将一盘三明治和三杯牛奶端到桌子上,撩起围裙擦了擦手:
“小羽你一会儿要去找同学们玩吗?身上的零花钱够不够?你要去找的同学是男同学还是女......”
“咳咳咳!”
就在安母碎碎念的时候,温父突然咳嗽了起来,安母这才会意地止住了话头,安静地看着安子羽。
“没事的妈,我身上的钱够,一会儿找男同学玩而已。”
“嗯,那你记得路上小心,钱不够的话记得和妈妈......”
“行啦,小羽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别去干扰人家了。”
安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温父轻轻扯住衣袖:
“等会儿我给你转一千,高考结束了就好好放松一下。你姐这几天也都在家,有什么关于大学生活的问题都可以问她,包括情感方面的,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哦。”
“嗯。”
“就是,失恋了就找个新的!旧的不...哎,别扯了,我不说就是了。”
感受着父母包含关切的目光,安子羽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像是被什么无声又温暖的力量包裹着,鼻尖酸酸的。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却没想到不只是父亲,就连母亲也知道了自己失恋的事情。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给自己讲什么大道理,或者用自嘲黑历史这种尴尬又不礼貌的方式安慰自己,只是保持距离,给自己足够的尊重。
“爸,妈,我吃饱了。”
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安子羽端起杯子,将杯底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牛奶倒进嘴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后,快步走向玄关换鞋。
“嗯,路上小心哦。”
“我知道啦。”
安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子羽轻轻回答了一声,然后按下把手走出家门。
踏出单元楼,初夏清爽的微风吹起了安子羽额前的碎发,他眯着眼睛看向街道旁的两排悬铃木,翠绿的阔叶在风中摇出阵阵林涛。
初恋的离开固然遗憾,但他也没有必要再纠结着那段感情,用无法挽回的失去继续折磨现在的自己。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安子羽闻着混杂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一下子想通了许多。
一会儿就能见到网上认识快两年的好兄弟太初啦,希望他也喜欢打篮球,实在不行的话台球也可以。
安子羽有一张学校旁边台球厅的会员卡,卡里还有七百多块,足够他和太初一口气打到再也不想打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