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惊魂

作者:小叔老傻 更新时间:2026/2/1 14:50:50 字数:2499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女大学生周凤翔的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悲伤的呜咽中混在哀求里。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瞳孔也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睡衣,手指甚至掐进了肉里,可那痛感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而来的绝望,她无助地望着眼前的那个黑面獠牙的恶鬼,眼神里充满了人生中最卑微的乞求。

那恶鬼面目极为狰狞,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扭曲的骨骼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眼窝深陷处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

“你做梦!”恶鬼的声音粗粝又恶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周凤翔的心里,“随我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恶鬼便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枯瘦如柴的双手指甲漆黑尖利,带着死亡的气息直逼她的面门。

“啊——别过来!”这时,周凤翔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上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却只能任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滚落。

她双手拼命似的胡乱地向前挥舞,想要推开那逼近的恐惧,哭声嘶哑得几乎破音,“我不想死啊……不想死……”

这声音里,除了对死亡的畏惧,更藏着对尘世的无限恋恋不舍。她不舍得含辛茹苦的父母,不舍得朝夕相伴的朋友,不舍得还没来得及好好绽放的青春。

可,恶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逼近,下一秒,那冰冷刺骨的触感就狠狠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好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

“呃,啊——!”周凤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单人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指尖还残留着噩梦里的冰冷与痛感,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这已经是她得知自己患上不治之症后,连续第十次做这样的噩梦了。

每一次,她都要在死亡的恐惧与绝望中挣扎,每一次醒来,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和对尘世的恋恋不舍,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早晨的阳光,就像一个十分调皮的小孩,用手悄悄掀开病房窗帘的缝隙,正在向病房里偷看。

周凤翔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她呆呆地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这时,她感到梦中的那个恶鬼,随时都会将她的灵魂带走,可她心里还有一件深藏心事没有完成:那就是在自己结婚前,和自己的爱人——大学同学杜林森走遍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并在婚礼上,为他跳一支动人的舞蹈。其实,谁也不知道,她这个想法已在心里整整憋了20年。

周凤翔想到这儿,无声地哭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开始倒计时了,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去完成最后的心愿,并学好那个新疆舞,尤其是舞蹈中动脖子和摆肩膀的动作,她一直都学不会,跳不好。

她伤心地想到,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她在医院办公室里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病历——癌症晚期……当时她吓得瘫倒在地上,医生发现后,马上将她送回了病房。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整整两个小时都不说话,只是呆呆向窗外看着。

过了很久,她流着泪,朝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痛得自己都大叫了一声。

自己现在还知道痛,还得活着!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心事完成了呢? 想到这儿,她的心反而突然坦然了,她要放下自己的疾病。

今天早上,刚做完噩梦后的她,却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身上那片一直始终疼痛煎熬的位置,显得比往日异常地平静许多。

她明白,“疼痛”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蛰伏在更深处,就像一条冬眠醒来的蛇,随时会向她发起致命的一击。

凤翔环顾一下自己住的这个单人间病房,这可是她父母求爷爷告奶奶才托人争取到的。

病房淡绿色的墙壁上有一道细微裂缝,从天花板斜斜延伸至窗户上沿,就像一道早已写就的命理线。

她熟悉这道裂缝的每一个转折,曾在无数次疼痛难眠的夜里用目光描摹它。

裂缝右侧挂着一幅仿制油画——莫奈的睡莲,也许这是一种医院试图营造安宁氛围的努力。画框下方,监测仪的屏幕幽幽亮着,绿色的数字规律跳动:心率72,血氧98%。这些数字已成为她生命的外在刻度。

早上感受到身体的舒适度,让她甚至有点开心地看向了窗外。然后缓慢地移动左手,避开输液管,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护士小刘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药盘。“醒了?脸色不错。”她的声音刻意轻快,但周凤翔听得出那层职业性关怀下的叹息。

“我想坐一会儿。”周凤翔说。

小刘笑着调整床背,动作熟练地将她扶着坐起,又在腰后垫了个枕头。这个过程中,周凤翔注意到护士指尖的微颤,不是紧张,是疲惫。凌晨时分,隔壁病房曾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归于沉寂。医院里的沉寂往往比喧嚣更显沉重,因为又有一个人“走”了。

“想吃点什么吗?”小刘问。

“等会儿吧。”周凤翔的目光转向窗户,“能把窗帘多拉开一点吗?”

窗帘滑开的声音在清晨的病房里异常清晰。更多的职光涌了进来,尘埃在光柱中起舞。她看见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但依然茂密。一只灰雀停在枝头,抖了抖羽毛,然后飞走了。就这么简单,它拥有翅膀,想飞到哪就飞到哪儿。

“你的小杜昨天很晚才走。”小刘轻声说,将药片放在床头柜上,“他一直守在走廊长椅上,凌晨三点我巡房时劝他回去,他说‘想多待一会儿’。”

周凤翔的喉咙发紧。她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只灰雀消失的天空。天空是那种病愈般的淡蓝色,薄云如纱。

“小刘,你怕死吗?”凤翔转头瞅着小刘问。

小刘不知如何回答她,欲言又止,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凤翔脸上露出苦意,“我怕过,现在不怕了。我看到了鬼,它要带我走, 我没同意。”说完自己先苦涩地笑了。

护士离开后,她伸手够向床头柜。动作牵动了胸腔,一阵熟悉的隐痛升起,但她咬住下唇继续伸手,终于触到手机冰凉的机身。

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是她和心爱的人杜林森去年秋天在东北大学银杏大道上的合影。

照片里,杜林森搂着她的肩,两人头上都落着金黄的银杏叶,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而她则侧脸看着他,眼角弯成月牙。那天风很大,她的围巾被吹起一角,仿佛要挣脱画面飞走。

她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置顶联系人是“森”,备注是一枚小小的松树emoji。那是大一入学报到,两人重逢后她偷偷改的,一直没告诉他。

按下通话键时,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边放大。一声,两声,第三声铃响起,快点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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