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莱琴,”
在乘坐通往密斯卡塔尼克的有轨马车时,宁熙换了身外套,冷不丁地问向了身旁候守莱琴。
“茜维汀说的什么基金会....是什么的?”
“先保密,这里有其他人。”
莱琴在嘴唇边比了根食指,示意让宁熙先别问那么多。
好吧....
看到莱琴那副什么都不愿透露的平静表情,宁熙也只好像小孩子对长辈一样乖乖地安静了下来,打了个哈欠。
天空的薄雾随着时间驶进,逐渐稀薄渐末。窗外也飞来璀璨似纱的光,伏照在少女白嫩细腻的玉面上。
但海登莎克没有雾散之地,渐薄的雾气像风暴来临前的安宁。
正在哼哼浅眠的宁熙忽然被一阵刺鼻的味道扎醒,那是股辛辣、油腻,又混杂像血液的铁腥、海浪的咸腥等极度复杂而烧肺的刺鼻古怪味道。
“阿诗黛恩,我们到了。”
宁熙的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
.....“哈啊,原来这么快就到了吗?”
少女慵懒地扭动了自己的臂肩,看上去相当困乏。
此时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或许是因为突然阴沉的天空,又或许是因为这呛鼻的怪味,又或两者兼有。
莱琴小心地扶着宁熙下了阶梯,像大人带小孩一样拉着晃晃悠悠的她。
密斯卡塔尼克周遭的天空像深夜一样被浓雾遮蔽,透不下哪怕一丝驳光,阴沉无比。
即使在艳阳最盛的时刻,这附近的街道也依旧要保持蒸汽街灯常燃,否则就会被茫茫的夜色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一直都这样....黑吗?”
“很久以前就是了,大概在亨氏蒸汽机发明那会的几十年前就开始阴朦朦的,不过或许没现在那么暗淡。”
“不愧是图书管理员啊,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市历史书籍里面就有这个,只要愿意看谁都可以知道。”
......
宁熙与莱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聆听着莱琴随意讲的许多海登莎克的旧闻,宁熙也不得不感慨她对闲杂知识的渊博。
微风拂过宁熙飞扬的发梢,领着它在街灯的橘光中慢慢拉起肆意的华尔兹。
行走过石砖砌就的冷清巷道,宁熙一行人走到了一栋位于犄角旮旯、显然不同于其他主楼的楼前。
这栋楼像座关押重囚的监狱,巡视四周难找出几扇窗户,似乎不想泄露深藏于其中的秘密。
一扇涂有如血般鲜红色涂漆的高耸铁门横插在其下,隐隐泄露出淡橘色的黯光。
“梅伦主任应该就在里面等着你,事不宜迟,你先进去吧。”
莱琴拍了拍宁熙的肩膀,驻足在原地,没有再前进。
“那莱琴你呢?”
“图书馆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呢,而且剩下来梅伦可能会与你讲的事情,不是我该参与倾听的。”
莱琴平静地笑着,将那本书交还给宁熙,并向宁熙摆手告别。
好吧....
宁熙望着渐渐远去的莱琴,血红的瞳眸中盘旋着丝丝疑惑。
但她还是选按下心底那莫名而生的疑虑,径直走进了铁门中。
石砖砌就的高耸走廊中回响着层层叠叠的脚步声,驱赶了这里似乎尘封已久的宁静。
宁熙拖着自己有些疲累的身体,按着标识,走进了位于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休息室中。
“我进来了。”
“欢迎。”
回应宁熙的人不是她设想中的中年大叔,反而是个神色如古井般平静的金发青年。
是刚才在图书馆里借我书看的那个人....
怀着忐忑的心情,宁熙坐姿端正地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咖啡还是茶?”
“都不用,我现在不太舒服。”
宁熙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腹部,气色仍旧略显苍白。
“如果需要什么的话随时可以问我。对了,因为梅伦主任刚接到一项任务,紧急离开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像教授的具体事项、假期什么的,现在就可以询问我。”
“对了,你可以叫我塞缪尔。”
塞缪尔娴熟地泡好了杯香气浓郁的咖啡,放在了自己身旁的小圆桌上,与一枚晶莹瑰丽的水晶球放在一块。
他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难道也和基金会有关吗...
“那个,可以问基金会有关的问题吗,我是从一个叫茜维汀的医院医生那听到的。”
塞缪尔平静地喝了口咖啡,没有疑虑浮现,看上去似乎对这个所谓的基金会并不陌生。
“基金会,又或者说在背后支持密斯卡塔尼克的那家基金会,并不只有SAL这个称呼,它还能被称为海登莎克书籍基金会。看你的样子,大概想知道的是SAL对吧。”
宁熙点了点头。
“SAL,是负责寻找、收容并利用那些具有超乎常人认识的物品——秘物的一个跨国组织,当然它主要还是分布在我们所在的阿尔比恩王国这个国家中。
它的历史与所涉及的领域太多太广了,要阐明的话怕是要花费好几个小时,甚至更多,我就不仔细说明了。
但有一点你需要知道的是,阿黛..阿诗黛恩,你先前的情况注定了你必须进入基金会,或是其他非凡组织的视野里。”
塞缪尔换上了副相对严肃的表情。
他刚才提到了阿黛尔吗......
“你先前突发的异状,与一种名为洗礼的晋升仪式很相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已经算半个踏入道途一的非凡者了。你脑子有什么那之后突然得到的,就像先天就会不用另加学习的知识吗?”
突然得到的,貌似有点多了,但似乎全都和那些古代语言有关....
宁熙表情忐忑,双手紧扣在一起,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思虑了片刻,才给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回答:
“我不确定有没有,因为那时我想起了其他以前忘掉的东西。”
“那就麻烦了,有灵性,却不会使用任何非凡能力....不过问题倒也不算严重,所有的道途都有可以共同学习的秘法。”
塞缪尔半是解释半是安慰道。
他小心地端起身旁的水晶球,并放它到宁熙身前。
“将手放到这块水晶球上吧,它可以粗略判断你体内的灵性。”
宁熙伸出手,摸上了那枚水晶球。
水晶球的质感非常古怪,明明看上去是玻璃质的,摸上去时却像把手伸进海水中,清凉透彻,空若无物。
她仿佛还能嗅出空气中那股仿若海水的咸腥味,但那又不止是单纯的咸腥味这么简单,其中还有些许令人恶心的甜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