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原主居然是因为车祸.....列车祸才失忆的吗,没人和我说过也,就连她也是....
宁熙思考着,细嫩的手指缓叩着盖在膝裙上的古书。
她伸出右手捏紧契约上的羽毛笔。无论如何,宁熙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是逃不了这份契约的。
无论是工作、人缘关系、还是这副身体的过去,都与那个所谓的基金会有挣脱不开的关系,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
原主的教授工作实则为基金会服务。
原主在海登莎克的熟人、朋友大多与基金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原主在过去就已经准备签下这份契约。
…………
就连卡萝尔她妈也可能是基金会成员,再不济也是在‘体制内’的.....
宁熙回想着自己穿越后的种种,表情微微抽搐,苦笑着。
对宁熙这个从前一直待在县城、没去过外地的前高中牲而言,这种仿佛被昆古尼尔钉住,难以抗拒只能接受的束缚感并不好受。
不过她还是将手按在那只做工精致的羽毛笔上。
「阿诗黛恩.伊索拉。」
羽毛笔有灵性地帮宁熙写下了‘她自己’的名字。
居然不用签约者自己签名吗,不会还能签下什么霸王条约的吧.....虽说这个也很有可能不是原主真名就是了。
无论是在民俗故事、宗教神话、还是非凡神秘学里,真名——这个或许涉及人本源的重要之物,总关联着灵魂这个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脱离的东西。
宁熙估计,用真名签订的契约或许有更强的约束作用。
不过我现在的真名是宁熙还是...其他的呢.......
“契约在署名之后,需要签约者的血液才能正式生效。”
塞缪尔并没有掏出像小刀这种足以割裂皮肤的锐利之物,反而是又抿了口咖啡。
你还真喜欢喝咖啡吧,不会是那种靠清醒内卷的学神吧......
宁熙瞄着一脸淡然的塞缪尔,在心底念叨着。以她多年的小说阅历而言,这里有八成可能是要她自己咬破自己手指的。
她等了几秒,没见到他拿出什么小刀,反而是拿出了一张银质的‘纸片’,小心地夹在两指间。
“这张符咒可以像小刀一样割裂人体,同时无需耗费多少力气,但需要消耗少量的灵性。”
塞缪尔顿了一下,眉心轻微收紧,似乎在专心控制着某种东西。
随即,一缕墨黑、凝重的‘气体’凭空浮现于他夹着符咒的手指间,盘旋飞绕、游似浮龙,像夜空一样吞没了光彩。
比特效炫酷多了.....
宁熙惊奇地观察着那缕‘气体’,心中若有所思。
她似乎在其中看到了茫茫的黑夜,从渺远不可及的悠悠天穹,一直到鞋间所及的葱葱随可见的郁郁草地,全都在顷刻间溶解同化为那抹暗色。
似乎无处可依、似乎无物可及,像是坠落向无尽深渊、像是被拉向无尽天穹。
她可怜可悲的存在完全沉沦在没有颜色的海中,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像本该游动于深海中的鱼窃居于星空,恶心、难受、无可依存。
.......
“阿诗黛恩?”
“嗯....怎么了?”
宁熙茫然地四处打量着。
我在哪.....对哦,我是在密斯卡塔尼克这里.....
她发觉塞缪尔已经站在她身侧,手中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眉毛低垂,略显惊慌,本有抹担心的神色在。但当他看到宁熙已经清醒,顿时又换回先前那副见生人的冷漠表情。
“没事就好。这枚符咒被封印过,每次解封后只能使用三次,然后就会被再次封印,”
塞缪尔将红茶端到宁熙身边,小心地不让它打翻烫到她,并默默地延续了先前的话题。
“如果想继续解封这枚符咒,必须回到驻地,用书面程序向驻地主管申请。”
“那如我处于紧急情况,一定要用到这枚符咒,但符咒又没有充能了呢?”
宁熙抿了口茶水,苍白的玉容稍稍回润,有了些许血色。
“充能.....”塞缪尔咕咚着这个奇怪的词汇,看上去似乎相当不解,“你的意思是它内在的灵性被消耗完了?”
宁熙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做不到,”塞缪尔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它大约对应着道途三的秘物,你若是想要靠自己的话,你至少要达到足以称为高级探员的道途四。”
“达到道途一只不过刚刚打开了神秘学的大门,让你有了学习了解神秘学的基础,切记不要随意尝试你道途与能力外的神秘学领域。”
塞缪尔告诫。
这个肯定的嘛,很多小说里面的倒霉蛋就是尝试了未知之物,招来了厄运,我怎么.....别立flag了......
少女接过塞缪尔手中的‘银片’。
‘银片’的质感果真如银一般,似乎轻易一捏就会弯曲失效。同时它表面还隐约地透露出一股锐利锋芒的刺痛感,像无数银针伏贴于其上。
不过.....
“怎么还真流血了?”宁熙低呼。
一缕血丝从指尖缓缓流下,凝集在银片底端,汇聚成一滴深红色的血滴坠向那羊皮纸式的契约。
“任何的秘物都不能以对待寻常事物的方式来对待,这枚符咒虽然称不上秘物,但也具有一些超乎寻常的特质。
它会主动切割任何贴近它的物体,在完全解封的情况下,甚至足以切割厘米厚度的金属。它在银质物体包裹的情况下不会展现该性质,不过由于封印,它的负面特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想不被它伤害,你最好学习一下如何收放你体内的灵性,让灵性包裹接触面。”
所以,封印这个符咒是为了抑制它的负面特性......
宁熙从自己的挎包中取出原主的白色手巾,小心地将银片包裹起来。
“这个契约大概要多少...血?”
“刚才滴落在契约上的便已足够了,拿起羽毛笔,它会帮你用诺兰语写下你的名字。”
听罢,宁熙像端着重宝一样小心地将符咒放在契约旁,右手捏起了羽毛笔。
一阵煞红的血光闪过,在契约原本的名字下,一行形若鬼符的字体缓慢爬出。
“签订完了?”
“完了,这代表你现在正式加入SAL基金会了。其他的事宜要在圣子殉天日在做安排。
这是你的文职证件,回家后再仔细看吧。”
说着,塞缪尔从兜中取出一张有些厚的卡片,递到了宁熙手中。
居然早就印好了吗.....
宁熙嘴角微斜,若哭若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所有任职于SAL的非凡者都会分发一个秘物,即使是文职也不例外,这枚符咒属于你了。”
塞缪尔抿了口咖啡,眼皮垂落,似乎是有些乏困了。
“我明白了。”
宁熙将用手巾包裹的符咒收起,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但并不意外。方才塞缪尔说了这么多符咒的注意事项,当然不可能是只为用那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