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咸腻、密润在口腔里相互交织、融合，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
宁熙倒是不讨厌这种西式的早餐，但昨晚掏空自己之后再吃这个，多少有点反胃难受。要不是家里做菜的工具还需要修理，原材料也一点都没有备齐，她绝对会一大早都待在家里。
摸了摸自己有点难受的肚子，她将1瑞拉的纸币交递给服务员，随即便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间咖啡馆。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不在密斯卡塔尼克吧，而且有轨马车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站。”
宁熙无意识地绕着垂落下的发梢，视线空望着宛如蒙了层灰纱的空旷街道，小声嘀咕着。
有轨马车的作用和公交车很像，都用来搭乘客人到城市的其他地方。当然，因为是由一些公司操办的，其总是要在人较多的九点及之后才正式开始一天的运营。
就算是供少人乘坐的马车之类的，也需要在八点之后才找得到踪迹。
宁熙从内衬的口袋中掏出一枚怀表，弹开银质的保护壳，底壳上的机械指针正好指向‘vii’。
“现在才七点吗，”
宁熙用略带好奇与质疑的眼神扫视了眼街道。
“看起来还以为是六点前呢。”
薄雾把天光滤成了暗淡难明的驳光，难以分辨此时是深夜与否。蒸汽街灯独木难支地将周边渲染成淡淡的橘黄色，宛如迷雾海上可怜的灯塔，并没有让街道变得更亮，只是让行人勉强分清几米内有些什么。隐匿与阴影之物仍旧拥占着它的王国，似乎永世不倒。
每当望向那些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时，宁熙都会不自觉地感觉到背后爬上一阵冷寒，像一条蛇缠住了她的脖颈，似乎那里有什么蛰伏的诡物在死死着窥视她。
“自己吓自己...”
宁熙左手紧攥着右手腕，微微颤抖，小声喃喃道。自己一个人走‘夜路’时真的很容易想乱七八糟的，特别是作为一个弱势人群时。
在这种看上去相当于十九世纪蒸汽时代英国的地方，一个人，特别是独自一个现在的她这样的女孩子，走上这种无人街道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而且这个世界也似乎真的可能有鬼吧.....
回想到前些日子所见到的东西，宁熙脸色稍微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她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自己的小脑瓜。
当走到一家正营业、门口透着点橘光的古玩店时，宁熙心中莫名的紧张感才稍稍收了回去，眉梢也舒平起来。
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店铺开门吗，应该没有顾客会这个点光顾的吧.....
出于好奇，宁熙从自己的挎包中取出两张符咒，紧紧攥在手中，随后坦然地步入半敞开的店门。
驻店的人是个女雇员，穿着黑色高领羊毛裙，看上去很年轻、没什么血色、一脸疲态昏昏欲睡。
在宁熙刚进门时她还在用手撑着脸，假装没在打瞌睡。直到宁熙踏进门槛，皮鞋在木板上踏出轻微的咯吱声，才恍然地抬起头将目光打量向门口的红瞳少女。
“呜姆...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吗，比如blo...”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收住自己的嘴巴，没在说话。
她盯着宁熙，似乎是想让宁熙先开口说些什么。
“我只是进来看几眼的，应该没打扰你吧，”
宁熙嘴角微颤，尴尬地微笑着。作为一个前高中生，她自然明白大早上睡觉被人搞醒的感觉是多么难受。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转转看要什么的。”
“啊...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嗯，非卖品。不过有的时候又不是非卖品。”
店员少女昏昏沉沉地回答道。她看上去相当犹豫、忐忑，似乎有什么东西下不定决心。
什么叫‘有的时候不是非卖品’，难道要看货物脸色吗，看它想不想被我卖.....
宁熙半开玩笑地想着。她出家门也只是因为闲的无聊，纯纯为了打发睡不着而多出来的时间。这种能随便转转的地方当然不能放过。
“不过一般来说古玩店都和神秘学脱不开关系吧，特别是这种真有神秘学的世界里。”
宁熙小声嘀咕，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随即这抹疑惑又被她放下了。
我哪有这么倒霉，去哪都和小说主角一样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自己安慰着，兜里攥着符咒的手可一点都没有放松。
“那个...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很...‘渴’的时候可以回来这里哟，血月与新生之祖弗安诺尔（Fuanor）永远祝福你。”
店员少女口齿含糊地说着古怪的话，但眼里却多出一些期待的神色、并没有敌意。
什么叫‘渴’，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宁熙低头稍加思索，没想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刚成年吗？”
如果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成年标准是20周岁的话，或许还真是‘刚成年’没几年.....
“如果成年是指到20周岁的话，应该已经成年有段时间了吧。”
“啊...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啦，”店员少女顶着自己的脑袋，尽量不让自己困倒，“你听过血族吗？”
血族?.....
宁熙愣了片刻，脱口道:
“吸血鬼？”
“不是啊，是血族(Vampirclan)，血族！吸血鬼(Bluttrinker)是对那些..没什么...这样看的话我和你就没有共同话题了。”
店员少女摇了摇头，淡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下，眼底闪射出稍显轻蔑、嫌麻烦的目光。
所以我是遇上吸血鬼，啊不血族了吗，怪不得这么早才开门。不过我把她说成吸血鬼是不是伤到她了.....
“对不起。”
宁熙毫无愧色地说了声道歉。毕竟要是一个外国人把以前的‘她’看成其他国家的人，也是挺恼人的。
“不用你道歉...啧，关键不是这个，既然你连对我们最基本的称呼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你身上闻到同类的味道？
那味道绝对不是一个后天非凡者身上会有的，只有我的同类身上有那股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