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少女指着宁熙，生气地说着。
“欸...不对，”
忽地，店员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毛垂落，变得有些慌乱。
“你应该...知道‘非凡者’是什么吧？对吧....”
“算是知道吧。”宁熙耸了耸肩，点头应道。
“那我就没有违背‘缄默’守则了，”她嘟囔道，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颜色。
缄默守则..这是什么东西。她既然与‘血族’有关，又需要遵守这个东西。难道是‘血族’的一种法律吗.....
联想到先前的所见闻的东西，宁熙短暂思考到。
“啊那个，你有从你父母那里听过....‘ηλικιωμένος（长辈）’的事情吗，就是那个听上去很绕口的单词的。”
合拢起自己的手指，店员少女有些忐忑地问道。
是诺兰语的现代变体，‘血族’果然与诺兰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
宁熙假装思考了一会，摇头回应道。
她可不清楚原主家庭是怎么样的，万一真的和血族有关，她回答是或否都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她也的确不知道。
“如果他们真的是会举行‘洗礼仪式的游离者，那不可能会不清楚‘新生’守则的啊。按‘新生’法则，你不管怎么样都要清楚自己下一个..‘长辈’在哪里，除非他们想彻底脱离氏族独自生活。
啊对了，你喝过...‘血月之酒’吗？”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血月之酒’...好像之前在家里看过它的包装盒，好像是罗莫朗（Romorand）产的一款高级红酒，还挺贵的样子。不过这种酒难道和‘血族’有什么关联吗.....
“我已经不怎么喝酒了。”
“我说的不是酒啦，‘血月之酒’只是一种防止外人听出的代号，就像葡萄酒那些....它其实是血啊，给我们血族喝的血啦，难道你父母、你血亲没和你说过‘洗礼’后要定期喝血吗？
啊，还有一件事情，你是什么时候举行‘洗礼’仪式的，看你这健康的样子，不会还没过一星期吧。”
店员少女像看一件麻烦的东西一样，打量着宁熙，特别是她那双绯红如血的红宝石之眼。
如果从布莱什图书馆开始，应该才过去一天.....
宁熙有些忐忑。按方才的对话来说，原主真的是个普通人吗？她不敢妄加肯定这些东西。
“我不清楚，也许是吧。”
她回答了一个最诚实，也最麻烦人的话。
“什么叫不清楚啊....你，不会失忆了吧？不然怎么可能把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给忘记掉。”
店员少女咬牙切齿道。她眉头紧皱，苍白的脸上露出少许愁容，或许是回想起了什么。
难道这个‘洗礼’仪式很痛苦吗，我先前看到的那些东西...原来是正常的吗.....
“事实上的确算是，以前的东西我记不太清了。”
宁熙眸色平静如水，没什么情绪起伏。
其实是基本上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一点点常识在了.....
然而，店员少女似乎并不太相信宁熙的话。她目光如榫，紧盯着宁熙的眼睛。
“那你还记得你的血亲在哪里吗，你这个样子不像是进行了正规的‘洗礼’仪式。”
“欸...”宁熙望着她那双有些敌视在的目光，原本的平静的内心莫名有点慌乱，赶忙应道“我真的把那些东西忘了。”
“看来你没说谎，的确是忘了...明明是给同胞开放的商店，怎么这么久才你一个野生的。不过氏族不会为难你的，放心吧，如果你不想日常生活被打扰的话，氏族不会过问其他的。”
店员少女叹了口气，小心地从桌底捧起一个两只手大小的精致木盒。
“这里是一些能代替人体血液的....药剂？如果你身边没有值得你信任的普通人类，就拿这个做代替吧。”
她像对待贵重之物一样稳妥地打开了木盒，在木盒的丝绸底布之中，安置着一瓶被四个木块稳定着的血红色溶液，大约有三根手指长宽。
“不要随意透露血族的身份哟，你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要是不幸被抓住的话，有些教会不一定会放过你的，除非有官方背书。
这瓶大约能用半年，如果不使用任何能力的话。用完了就把盒子那回来，可以补货，盒子丢了要赔。一个盒子25弗洛伦，药剂的话一次1弗洛伦10瑞拉，第一次免费。”
说完，店员少女将盒子轻推到前台前，随后便像力竭了一样趴在前台上，似乎是睡着了，鼻尖微微起伏。
宁熙望着也没加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前台。
基金会算不算官方背书...不过我也没有认识的人可以给我吸血，还是收下吧...而且我也不一定是血族.....
宁熙张望左右打量着那瓶血红色溶液，在玻璃瓶中央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刻字：
「狄叁顿氏族（Descendant）所制。
敬以此奉行血月与新生之祖弗安诺尔的十四行祖誓。」
这个应该就说她口中的氏族了，那氏族或许不止一个，狄叁顿——是先祖的意思...而且这个血月与新生之神弗安诺尔，她先前也提到过，莫非是这个氏族的先祖.....
而且，‘血月与新生’这个前缀词，先前也在基金会的契约上提及过，难道是代指同一个东西吗.....
“还是用诺兰语刻写的呀....果然‘血族’和诺兰有关系。”
收起盒子，宁熙捧着自己的挎包走出店外，嘴里呢喃道。
她猜测这个氏族血族信仰着诺兰对应的某位存在，或许为‘神祇’，又或许为他们的强大先祖。
因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刻写神明代称时，一般只会使本国本族的文字，教堂雕像下的尊名就是用阿尔比恩文字写就的——基金会那次是例外，契约需要的神秘学力量需要借道诺兰语。
“嘛..哪需要这么麻烦去想，大不了查查有关于血族的典籍，看看他们的文化情况。”
宁熙甚是随意的耸立耸肩，回望了一眼‘古玩店’。
然而这一眼却着实惊到了她。
她先前走出的地方，是一道如同磐石般黑硬的石墙，完全看不出有原本店铺开设的样子。
店门口那抹刺穿薄雾的微光，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似乎已然沉沦进茫茫的灰暗中，如同漂离海岸的孤舟，永远找不到船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