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石壁就矗立在那,与周遭的砖瓦毫无异状,似乎本来就在那里,从堆砌的那一天到此时此刻都没有变过。
几缕驳光倾倒在石砖的缝隙中,那里参杂着些许砂石的土黄色,仍旧是实心的。
宁熙只觉得一阵恍惚,脑袋迷迷糊糊的,似乎方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是.....
她手中那枚不知为何、已经缩小到一只手掌就可以握在手中的精致‘木盒’,却告诉她方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简直就和魔法一样啊。”
宁熙回过神来,眼底闪烁着期待与羡慕。毕竟谁小时候不想变成故事里的那些超级英雄呢。
内衬兜里的那几张符咒被它捏的更紧了。即便那如针刺的疼痛仍缠绕在她手边,刺得她包着手的那张白布染满了血红,宁熙也仍旧没有放手。
“血族..基金会,在这个世界还能遇上些什么呢,真期待啊。”
宁熙小声感慨道。她躲到一个无人能窥见的小巷中,点点橘光飘过,她扶起了盒子中的药瓶。
血红色的光华在液中流转,甚是艳丽,即便委身于黑暗,也难掩其中烁华如彩的红芒。就像一片闪烁着星光的血红色星辰,烁丽夺目、华光无穷,贵气十足,完全不像尘世所能孕育之物。
但是瓶口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打开.....
宁熙凝视着仿佛与瓶颈粘合于一起的木塞,虽然它较瓶口有微微的凸起,要是是正常体型倒可以扣开,但就现在这个只有半指大小的瓶身,想扣开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这种东西都属于非凡物品的吧,那说不定使用方法与那些符咒有共同点?.....
“很有可能。”
宁熙呢喃着。她调控自己的灵性,引导其与瓶身相接触。
经过上次的对血匿符咒的使用,宁熙自己已经能稍微控制自己的灵性了,虽然还是尝试十几次才能成功一次的程度。
在绯红色灵性与瓶身的刻文相接触的那一刻,宁熙感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被吸引感,似乎自己的手伸进了不断涌动的漩涡中,难以挣脱、不断堕落。
而瓶身处的刻文也相应的冒出暗淡的红华,星星点点、浮跃字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接触瓶身的那侧涌来,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瓶身便恢复为先前三指长宽的大小。
“这样就可以拧开了。”
宁熙扣开盖子,打量着里面的液体,忐忑了一小会还是饮下去了一小口。
出乎她意料的是,血红色的药液虽然有些许血液的铁腥,但更多的则是一股醇厚的甘甜,以及一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但身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宁熙
随即,她想到了刚才想到的一个问题。
基金会的尊名之神..血族的先祖..有什么联系呢.....
她对宗教问题产生了些许的兴趣。无论是原主那似乎隐有秘密的身份,还是那不知根也不知底的基金会,都多少和宗教有所关联。
“这个时候应该只有教堂还开着吧,那要不去教堂一趟?”
宁熙眉心合拢,小声嘀咕着。
宁熙所在的水仙花北街就有一所‘圣洛伦’教堂,其供奉着六神中的丰收与祭祀之神。
“六神里是没有血月与新生之神这位神祇的,除非基金会里那位是..邪神,不然它就肯定是某一真神的另一种称呼。”
宁熙先前从报纸上看过信仰邪神者的下落——无一例外都是一发现便追查、处刑。
宁熙料想基金会的那位神祇应该不是邪神,就连她这个‘普通人’都能知道的东西,六神教会没理由不知道。要是那位血月与新生之神真的是邪神的话,恐怕六神教会中最激进的烈阳教会会顷刻间杀来,把基金会烧成灰。
“但到底是哪一位呢....”
夜之母亲,黎明主母,烈阳天父....无论哪一个都不像。
这样想着,宁熙又绕路回先前呆过的咖啡馆旁。
她侧过脑袋,闲得无事往里面瞄了几眼。
咖啡馆内还是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与先前相比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几个位置。
不过好像还是有什么不同的.....
她紧盯着咖啡馆角落的一个斜对着她旧座位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位置上的人的轮廓,给了她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似乎是在看一个给她很深影响却已然忘记的人。
宁熙自己,或者说原主,带有些许的近视。
透过有些她看不起那个人到底是谁,只能大概地看出是一个有淡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似乎正在一边看报,一边抿着咖啡。
“有点熟悉,或许是认识的。”
宁熙思索了片刻,便扭过脑袋没继续看下去。毕竟随便偷窥别人是不对的,除非是很好的朋友,但宁熙可没脸皮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有朋友这种东西。
不过就在她转头离开的那刻,方才她窥视的那个人却转过头望了她一眼。
循着路标与街灯,宁熙慢慢寻向了那座藏在街道角落的教堂。
在途中宁熙还倒霉地遇上了一个似乎要弄她的人,那人一直尾随着她,像块橡皮糖一样根本甩不开。最后还是靠使用血匿符咒,躲到小巷里隐身起来才勉强逃走的。
“这放以前算不算痴.汉啊。”
宁熙拍了拍她连帽风衣上的土灰,嘴里嘟囔着。
待远方那摸着脑袋在找人的怪人远离后,宁熙才小心地从小巷里爬出。
她径直往街道的末尾走去。‘圣洛伦’教堂就坐落在街道的末尾,与周遭的房屋同高,看不出教堂的气场。如果不贴近教堂,甚至看不出原本这间旧红砖墙遮掩住的地方原来是间教堂。
稻草与小麦交织的旧木刻悬牌吊在教堂的破木门前,随风轻轻摇晃,吱呀作响。
土灰味、马粪味……各种独属于下区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令人稍稍有些不适。
“居然有人会选择在这里开教堂吗,还挺破旧的....”
这个地方临靠着海登莎克底层人居住的下区,那里工厂林立、贫民满城,是所有苦难的温床。
“如果要靠教士这条向上爬的话,这个地方可绝不是个好地方啊,就和流放地一样。”
宁熙张望着雾气更加浓郁的下层区。那里算不上人挤为患,但来回奔走的人绝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