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铁肺病本身也不算什么流行病,我们甚至连传染方式都没有摸寻到,大抵只是场化学品污染导致的惨祸。”
茜维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往宁熙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我倒希望你别看到这一幕心生胆怯,没法子打下手的。”
“不..我不会的。”
宁熙眼神有些闪躲,掠到了旁边压着几抹血丝的光秃灌木,眼底浮动着犹豫。
她手心反复揉拧,嘴角扯过一丝皱纹,思虑了半刻最终还是目视向身前。
“有动力是好事,不过别勉强自己吧,搞得我还得分出心思出照顾你。”
茜维汀又一次轻拍向宁熙的背后,随即便领着她走进了庭院旁的一间隔间中。
这里很空旷,足有塞下一间双人卧室的空间里,只简略地摆设了一张有人躺着的病床与不知放着什么的药柜。
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意识,眼皮死死地压了起来,床缘倒吊着一只苍白、露出青色静脉的手。
“等下仔细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大抵你再看两三个人也就懂了,然后帮我打下手。”
茜维汀从一旁的药柜中,不合时宜地抽出一瓶牛奶,往嘴里灌了一口放回原处,转头不经意地喊道。
他是...死了吗.....
宁熙乖巧地点下了脑袋。心思完全放在病人那张没有血色、宛若逝者的脸庞。
“嘛..完全没心思啊,你肯定不适合咱们这条女神指明要当医生的道途。每个进这间房的患者都要打一种..只有我们非凡者才能使用的麻醉剂,不然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毕竟又不能灭口是吧。
看仔细等下这些人身上的....奇怪气体?反正就是看的让人头昏脑涨的东西,看仔细,放空脑袋,让灵性操纵你的手,然后拿一本书把你下意识写的文字抄写出来。”
说罢,茜维汀从一旁的药柜中掏出笔与本子,径直扔到了宁熙手上。
然后她不再看向宁熙这边,而是专心于手边的病人。她的手心冒出一丝黄绿色、似乎有无数荧光于其中游曳的光团,她将着光团按在病人身上,随即便是沉默不语。
紧闭眉心、咬紧牙关,茜维汀似乎在与一些艰难的东西做对抗。
一些线条状的黑灰色气体则紧随着从病人身上被逼了出来,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宁熙连忙盯着那团气体,还没思考什么,一股冷流便从瞳孔出发向全身涌动,仿佛被扎进了一管冰水,让她格外难受。
这是什么东西.....
无数宛如鬼手拂爬而出的线条跃动在笔尖下,细看之下似乎有文字的脉络在,却又根本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种文字,似是似非、难以分辨。
与此同时,宁熙也觉得自己的灵性在飞速流失,全部投到了手心握着的这个无底洞中。只是写了约半分钟,便已消耗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灵性。
一抹冷汗缓缓从她额头边下坠。只是这一小会,她就觉得自己累的快不行了,像被某个怪物追赶费劲全力在逃跑,精力完全跟不上。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累死在这里.....
宁熙低喘着粗气,脸色变得苍白。
“没事吧?”
茜维汀撇到单看上去就知道状态不好的宁熙,欸了一声,放开了自己的手。
“我看着像没事的样子吗....”
像是终于被特赦了一样,宁熙连忙找了个墙角撑着,抹了把冷汗,休息道。
“不像,”茜维汀戏谑地摇了摇头,噂起了药柜里的牛奶,“不过新人都是这样的,你有好几个前辈当初比你弱多了,现在却早就被调任到好地方,就扔我这个老女人在这个伤皮肤的雾都里面,哎~”
那幸亏我不在乎自己..这副皮肤咯.....
宁熙嘟起自己的嘴巴,挑动眉毛,脸色不悦。看到自己累个半死还幸灾乐祸的,她当然没什么好脾气。
“写得还挺好的耶,不过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这些是诺兰语,还是你教的古代诺兰语——啊,这是塞缪尔他跟我说的。
而且我可没说打下手只是这个哟,休息一下,等下帮我整理一下这些‘文字’,我拿你以后肯定无法拒绝的东西做交换,现在你可能不清楚它的价值,但错过了的话以后的你肯定会后悔的。”
茜维汀絮叨道。
疑惑地盯着茜维汀,宁熙总是莫名觉得她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东西?”
“按那些通俗小说里的说法,你大抵可以把它当作治疗术吧,就是那些点一下、按一下就能把人治好的东西。最后效果可能差不多,按正式的说法的话,应该是....嗯,”
茜维汀挠了挠自己的粗糙脸庞,宕机了片刻。
“πνευματική ραφή(灵性缝合),啧,你教的诺兰语真不是给人学的。”
发音错了,而且还是基本全错.....
宁熙下意识第评判起茜维汀的发音,似乎原主在此刻附身了一样。
不过随即她又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心底抱怨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想这个,晦气。
“我应该没读错吧。”
“没有。”
望着茜维汀那相当得意的嘴脸,宁熙小吐了口气,相当直接了当地回答道。
“看你这样子那就是没有咯,塞缪尔那小子也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茜维汀又一次提到了宁熙先前短暂见到过的‘塞缪尔’。
为什么老是提到这个人?.....
宁熙心里喃喃道。但还没等她有所提问,茜维汀便让她起身干事情了。
“你灵性大概消耗了多少?”
茜维汀从门外搬来两张椅子,随口问道。
“大概三分之一吧。”
“才这点就累成这样了,还...”
忽地,茜维汀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撇过脑袋撑开眼睛盯着宁熙,看起来相当不敢相信。
这是干什么....
宁熙稍稍远离了茜维汀。茜维汀的表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夸张了。
“你确定你只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灵性?”
茜维汀小跑到宁熙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仿佛是看一尊相当贵重而不可思议的艺术品。
“对...啊。”
宁熙被她忽然的举动吓得有些畏缩,嘴唇抿紧,脑袋又往墙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