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
只有缝隙间透进的霓虹城冷光，在金属内壁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空气潮湿黏腻，带着铁锈和霉尘的混合气味。
莉娜娇小的机娘身体紧贴着管壁，快速移动。
金属管道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米娅紧跟在她身后，呼吸急促。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破门而入的嘈杂。
金属刮擦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扩音器里模糊的吼叫。
是雷克斯部队。
‘他们追进来了。’莉娜压低声音，电子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指尖轻触自己颈侧的接口，将佐恩给予的数据芯片接入。
视网膜投影瞬间亮起。
简陋的电子地图在视野中展开。
霓虹城贫民窟东区，线条粗糙，标注模糊。
一个光标正在闪烁——垃圾处理厂。
旁边附带着一段加密日志的摘要。
‘后门激活点，连接旧网络。’
强制可爱指令因紧张环境而轻微扰动。
莉娜强行压制住身体里那股想要歪头卖萌的冲动。
粉色电子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冷光。
‘往东走。’她对米娅说，声音平静，‘目标垃圾处理厂。’
米娅点头，手指指向管道前方的一个岔口。
‘我记得……这边应该能通到东区外围。’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莉娜没有多问，率先钻入岔口。
管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高度仅够她们弯腰前行。
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追兵的噪音，以及她们自己模拟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死路。
一面锈蚀的金属挡板堵住了去路。
‘该死。’米娅小声咒骂，‘我记得错了？’
莉娜没有回答。
她激活了修复后增强的扫描模块。
娇小身体表面的散热孔微微发光，无声的探测波扫过管道结构。
视网膜投影中浮现出三维网格图。
密密麻麻的管道分支，像迷宫一样交错。
‘不是死路。’莉娜冷静地说，‘左侧三十厘米处，有隐藏的检修口。’
她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用力一推，板子向内滑开，露出另一条向下的管道。
‘快。’
两人迅速钻入。
新的管道更加昏暗，几乎没有任何光线。
莉娜同步监听外部通讯。
黑客工具包在后台运行，捕捉着空气中飘散的加密信号。
很快，截获到一段命令。
雷克斯粗哑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后依然带着压迫感。
‘目标可能利用地下网络移动。’
‘启动清道夫单位，进入所有大型通风管道排查。’
莉娜眼神一凝。
清道夫——天启集团的自动巡逻机械蜘蛛。
‘他们有机械单位进来了。’她对米娅低语，‘小心。’
话音刚落，前方管道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金属节肢敲击管道壁的节奏，规律而冰冷。
声音越来越近。
莉娜打手势让米娅停下，自己则紧贴管道壁。
娇小身体几乎融入阴影，呼吸模拟程序调整到最低频率。
系统界面上，一个新解锁的漏洞模块正待命。
伪装指令覆盖。
佐恩在修复时悄悄植入的测试功能。
理论上，可以主动触发强制可爱指令，覆盖其他行为模式。
但代价是……
莉娜没有时间犹豫。
两只机械蜘蛛从拐角处出现。
拳头大小，外壳漆黑，八只节肢灵活移动。
头部密集的光学镜头闪烁着红色扫描光。
内置扬声器里传出残留的通讯音。
‘发现热源，疑似目标。’
红色扫描光锁定在莉娜和米娅身上。
机械蜘蛛的节肢微微抬起，进入攻击姿态。
米娅屏住呼吸。
莉娜眼神冰冷。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硬闯。
主动激活了伪装指令覆盖。
娇小的机娘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
双手抬起，轻轻捧住自己泛着微光的脸颊。
粉色电子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程序模拟的泪光在眼角闪烁。
一声短促而软糯的呜咽从发声单元里溢出。
‘呜……好害怕……’
声音甜得发腻。
姿势羞耻到极点。
米娅愣住了，眼睛瞪大。
两只机械蜘蛛的红色扫描光骤然一顿。
敌我识别系统出现瞬间的混乱。
行为模式数据库匹配——符合‘Luna-07萌系机娘’预设。
威胁等级评估……重新计算中……
就是现在。
莉娜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指尖轻触身下导电的金属管道壁。
早已准备好的代码溢出瞬杀，精准注入。
混乱的数据流通过金属结构瞬间传导。
像病毒一样钻入机械蜘蛛的核心系统。
两只蜘蛛的红色扫描光剧烈闪烁。
节肢僵直，身体抽搐。
内部传来刺耳的过载噪音。
电火花从外壳缝隙中迸射出来。
滋啦一声，红光熄灭。
机械蜘蛛瘫倒在管道里，彻底瘫痪。
莉娜迅速恢复常态。
双手放下，眼角的泪光消失，表情重新变得冰冷。
‘走。’她拉起还在发愣的米娅。
米娅回过神，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向前移动。
‘瘫痪警报可能已经发出。’莉娜边跑边说，‘加快速度。’
管道在前方逐渐开阔。
根据芯片地图的指引，应该快到出口了。
又穿行了片刻，前方出现一处网格状的出口。
下方透出更加昏暗的光线，还有一股浓重的腐坏金属气味飘上来。
莉娜小心拨开网格。
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庞大的空间。
堆满了废弃义体零件和电子垃圾，像小山一样连绵。
锈蚀的金属、破碎的屏幕、裸露的电路板……
东区垃圾处理厂的一角。
但莉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阴影中，几点微光正在规律闪烁。
不自然的节奏，像是某种隐藏设备的信号指示灯。
几乎同时，她机娘身体的加密记忆库被环境触发。
碎片画面闪过脑海。
模糊的人影，在类似的环境里秘密交接。
数据存储设备在手中传递，背景墙壁上有反抗军的喷漆标记——一个破碎的锁链图案。
画面一闪而逝。
莉娜心中警铃大作。
‘这里可能不是无人的废墟。’她对米娅低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米娅紧张地点头。
两人趴在管道出口边缘，屏息观察。
下方垃圾堆静悄悄的。
但那几点闪烁的微光，像眼睛一样藏在阴影里。
远处，厂区外围传来悬浮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雷克斯部队还在搜索。
莉娜快速评估形势。
芯片标记的点就在这里，但下面显然有猫腻。
直接跳下去太冒险。
‘先潜伏。’她做出决定，‘等看清情况再说。’
娇小身体一动不动，电子眼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扫描模块无声运行，试图探测下方更多的细节。
空气里的腐坏气味中，似乎还混着一丝……机油？
米娅压低声音问：‘我们等什么？’
莉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锁定在垃圾堆深处的一个阴影角落。
那里，一个锈迹斑斑的大型压缩处理机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微的移动。
几乎难以察觉。
但莉娜捕捉到了。
加密记忆库再次扰动。
更多碎片涌出——操作控制面板的手，背景里的反抗军标记更清晰。
‘这里不是无主之地。’她喃喃自语，强制可爱指令因高度专注而暂时稳定。
米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手指微微颤抖。
‘莉娜……’
‘嘘。’
压缩处理机侧面，一道几乎与锈蚀金属融为一体的老旧控制面板，指示灯突然微弱闪烁了一下。
然后，厂区外围的悬浮车轰鸣声，明显变得更近了。
探照灯光束扫过厂区边缘的高墙。
白光刺破黑暗，将垃圾堆的轮廓照得惨白。
莉娜眼神一凝。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
米娅抓紧她的胳膊。
‘我们怎么办？’
下方垃圾堆里，那几点闪烁的微光，突然加快了节奏。
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莉娜深吸一口气。
‘下去。’她说，‘但小心点。’
她率先从管道出口跃下，娇小身体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米娅紧跟其后，差点摔倒，被莉娜一把扶住。
两人迅速躲到一堆废弃义体零件后面。
腐坏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莉娜探头观察。
压缩处理机就在二十米外，控制面板的指示灯又闪了一下。
厂区外围，悬浮车的声音越来越响。
扩音器里传出粗暴的吼叫：‘封锁所有出口！’
时间不多了。
莉娜看向米娅。
‘芯片地图标记的点，就在那后面。’米娅指向压缩处理机。
‘我知道。’莉娜冷静地说，‘但得先解决那个面板。’
她娇小身体压低，借着垃圾堆的掩护，开始向目标靠近。
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米娅紧随其后，心跳如鼓。
靠近压缩处理机后，才发现控制面板比远看更加老旧。
锈迹几乎覆盖了所有按键，只有几个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莉娜将数据芯片从接口拔出，尝试接入面板的侧边插槽。
屏幕亮起。
但显示的却是乱码。
错误日志滚动，全是无法识别的字符。
伪装系统。
外围悬浮车的引擎声已经清晰可闻。
探照灯光束开始扫进厂区内部，光线掠过垃圾堆顶部。
‘他们进来了！’米娅声音发紧。
莉娜没有回头。
指尖轻触控制面板接口，娇小身体因指令扰动轻微一晃。
她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卖萌的冲动。
粉色电子眼锁定屏幕。
黑客工具包在后台全速运行。
开始破解伪装系统。
代码流在视网膜投影中飞掠。
层层加密，重重伪装。
但某个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
Luna-07的后门代码结构。
就在这里。
她眼神一凛，准备注入破解指令。
突然，系统防护反制措施被触发。
强制可爱指令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娇小身体转向米娅。
脑袋微微一歪。
粉色电子眼无辜地眨了眨。
发出一声软糯的电子音。
‘唔……检测到干扰，需要帮助吗？’
米娅彻底愣住。
莉娜内心冰冷咒骂。
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利用这伪装瞬间，她将Luna-07后门代码的一部分精准注入防护层薄弱点。
伪装系统瞬间瓦解。
控制面板屏幕画面一变。
清晰的加密门禁界面弹出，还有一个简短的提示：
‘验证：旧网络密钥’。
与此同时，厂区入口处传来悬浮车刹车的尖锐声响。
雷克斯部队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探照灯光束扫过压缩处理机侧面。
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莉娜没有丝毫犹豫。
利用刚刚从后门代码中解析出的密钥片段，结合自身黑客工具包的残留数据，快速组合出验证指令。
指尖在面板上轻敲。
一行代码输入。
面板发出低沉的‘咔哒’声。
压缩处理机侧面，一道隐藏的金属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露出后面昏暗的通道入口。
空气流通出来，带着淡淡的清洁剂和电子元件气味。
与外面的污浊截然不同。
‘走！’莉娜拉起还在发愣的米娅。
两人闪入通道。
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部逐渐逼近的喧嚣与灯光。
通道内一片幽蓝。
墙壁上的隐蔽照明条发出冷光。
米娅喘着气，靠在墙上。
‘我们……我们进来了？’
莉娜没有回答。
她的电子眼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通道笔直向前，约莫十米后拐弯。
空气里的清洁剂味道很浓。
还有低沉的设备嗡鸣声从深处传来。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缓慢而有力。
莉娜瞬间绷紧身体，将米娅护在身后。
娇小身体站得笔直，强制可爱指令被压制在最低扰动。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拐角阴影中走出。
光头，脸上有骇人的疤痕。
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握着一把改造过的冲击扳手。
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莉娜娇小的机娘身体。
尤其在那些天启集团的标志性设计上多停留了一瞬。
‘未经许可的访客。’
壮汉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他向前一步，庞大的身影投下更深的阴影。
‘报上名来，或者留下点零件当门票。’
冲击扳手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光。
莉娜冷静迎上对方的目光。
手中数据芯片的光芒在昏暗通道中微微闪烁。
内心快速评估——
是敌是友？
这里，是否就是佐恩所说的‘旧网络’连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