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耀金]露出认命般的表情,逐渐被黑暗吞噬之时,一道金虹从天际贯下。
那道金虹并非直线,而是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螺旋轨迹坠落,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灼热的金色残影。
那些即将触碰到[耀金]的黑泥在金光中瞬间汽化,不是被击退,而是像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定义”直接否决。
[耀金]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杆白金长枪钉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枪身缠绕着流火般的纹路。
枪尖没入处,龟裂的路面竟短暂地“愈合”成一片洁净的白色石面。
这柄骑突长枪她见过。
那是她初入队伍时,培训手册中提到过的,拥有着热烈、赤诚之心的伟大前辈——魔法少女·金鸾。
那时的金鸾是C区那支传奇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实力。
可……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不是已经申请退役了吗?
“前辈……?”
[耀金]看着站在枪杆之上的纤细挺拔的背影,在确认了这一切不是幻觉之后。
她的眼泪如决堤洪水。
自打成为魔法少女以来,她第一次这么狼狈,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
她指挥的小队几乎全灭,其中还有许多才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的……后辈。
她的大意,导致了她们的死亡,是她害死了她们。
本来她已经将那即将到来的死亡归为以死谢罪。
可是……
在意识到前辈的出现,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丝活路的时候……
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庆幸?
这样的自己……真恶心。
就像可恨的罪人在被己方律师辩护时那种病态的渴求般恶心。
“不要这么轻易否定自己,想想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初心是什么。”
这道声音冷静而认真。
初心……吗?
“呵呵……”
这笑声是自嘲。
要不是为了上得起学……
要不是为了母亲那点昂贵的医药费……
谁会愿意游走在随时会送命的深渊边缘!
我还未成年阿!!
这个年纪本来该如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在校园里攻读学业,看到帅哥就会花痴尖叫,在被窝里偷偷幻想自己的浪漫邂逅……
而不是用单薄的肩膀拼命扛起就要挎掉的家,甚至作为需要隐姓埋名,赌上性命也要扛起守护全人类命运的重任的[魔法少女]啊!!
“每个决定做[魔法少女]的人,都有不一样的初衷,这一点我无权过问。”
周围一个个实体重新凝聚。
它们一改之前的缓慢,一个个扭动着畸形的身躯,如饿狼般向着[金鸾]飞扑而来。
然而[金鸾]并未移动半步。
她将长枪在身前一横,枪身一震,一轮完整的、复杂的金色几何阵图在她脚下瞬间展开。阵图并非平面,而是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金属花朵,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古老的符文。
“锢。”
她吐出一个音节。
时间仿佛被掐住了咽喉。所有扑向她的实体,在触及金色阵图边缘的刹那,骤然僵直。
它们并非被阻挡,而是像陷入了绝对粘稠的琥珀中,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到近乎静止,连构成身体的黑色物质都停止了流动。
“但是,有一点你需要记住,是星辰水晶选择了你,而不是你选择了星辰水晶。”
星辰水晶选择了……我?
即使是这么不堪的……我?
她想起了以前。
起初她与怪人战斗,还会一次次为自己那点‘小私心’而心生愧疚。
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场战役之后,她逐渐领悟了更加珍贵的东西。
朋友,友情,守护。
那些曾掺杂着私心的愿力,在生死边缘的一次次砥砺中,竟也被淬炼得纯粹起来。
每一次为队友撑起的护盾,每一次冲向危险的决意,甚至每一次失败后咬牙的重新站起——这些瞬间所迸发的微光,并未完全消散。
它们如渺小的星尘,穿透绝望的阴霾,悄然沉淀,最终在她心口那枚星辰水晶深处,汇聚成真实不虚的温暖光流。
星辰之力的增长,无法作假。
它冰冷地记录着每一次无私的付出,又炽热地印证着她灵魂质地的转变。
她开始触摸到“守护”一词背后的重量,开始品尝“正义”之中蕴含的苦涩与回甘。
是啊……
最初为了报酬而战,有错吗?
想靠这份报酬继续维持她渴求的普通的生活,有错吗?
拼上性命只为攒够母亲的手术费……这愿望,难道卑劣吗?
不。
只是如今,在那一切之上,生长出了别的东西。
这次作战,作为小队中最资深的一员,她将经验化作指令,部署她认为最能保护大家的阵型。
当那不可名状的黑暗吞噬而来时,是她一次次撕裂恐惧,冲锋在最前,用渐趋暗淡的屏障与身躯,为身后惊慌的同伴挡下致命的黑泥与尖刺。
“我是守护大家的魔法少女,”这个念头在绝望的深渊里,如残烛般亮起,却异常坚定,“如果我倒下了,如果我们也倒下了……难道要任由这些怪物,去吞噬我们身后的城市、灯火,和那些与我们有着同样愿望的普通人吗?!”
这一刻,魔法少女[耀金]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逐渐散尽的星辰之力开始疯狂逆流。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耀金]的体内流转。
它不再仅仅是响应愿望而生的光芒,更是淬炼了失败、牺牲、觉悟与继承意志之后,从灵魂深处迸发的——闪耀金光!
魔法少女[闪耀金光]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