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川澪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不仅秀吉是女的,连总司也是女的?而且死因居然是束胸太紧?
“涂川君。”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看来不仅你的英语语感有问题,就连这最基本的历史常识也严重匮乏啊。
你连这么有名的大人物的性别都能搞错?”
“不是……”涂川澪虚弱地辩解道,“正规的试卷真的会出这些奇葩题目吗?”
她整个人都傻了。
草(一种植物),疯狂生了出来。
这里他娘的是个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啊!在这里考历史,简直就是脑瘫行为!
“我不服!”
涂川澪决定进行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反向逻辑来挽回一丝尊严。她想到了那个著名的“红色暴君”。
“那敢问罗马帝国那位著名的暴君皇帝尼禄,是不是一位身穿红裙、手持大剑的金发美少女?”
她抱拳求问,眼神里充满了“这次总该让我蒙对了吧”的希冀。
“哈?”
教导主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当然是男人啊!”
“而且……”主任伸出双手,在自己本来就有些发福的肚子前面又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圆:
“他是个满脸络腮胡、拥有三层双下巴、脖子比头还粗的油腻胖子啊!
史书上记载他为了唱歌练嗓子,还经常在胸口压一块沉重的铅板,导致体型更加臃肿!你居然管这叫金发美少女?涂川同学,你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太重口了?”
“……”
涂川澪彻底自闭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就像是一个脑残作者喝醉了酒的编剧随手写出来的同人文,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涂川君。”
“连基本的性别认知都出现了偏差……
未来堪忧,堪忧啊。”
“……”
毁灭吧,累了。
“佐藤老师。”
“我现在申请退学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我不适合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里学习历史。我的心脏不好,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冲击。”
“驳回。
另外,提醒你一句,下周的历史考试范围是《战国编年史》。记得去图书馆借阅‘正版’教材,别看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史,会挂科的。
“咳咳。”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
“作为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我当然不会仅凭一张冷冰冰的成绩单,就去粗暴地断定一个人的价值。刚才那些问题,充其量只是为了调节一下这沉闷的氛围,做个破冰游戏罢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量着涂川澪:
“通常来说,学生们进到这间‘小黑屋’,大多都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防备。
但涂川君思维敏捷,而且在面对未知和荒诞时,展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逻辑自洽能力。哪怕是在胡说八道,你也能说得掷地有声。这种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现在的年轻人里可是很少见了。”
“呃……您过奖了。”
涂川澪嘴角抽搐。这算是夸奖吗?
怎么都像是“你这丫头嘴皮子挺溜,挺能忽悠”吧?
“姑且先休息一下吧,让你的大脑缓冲一会儿。”
“呼……”
终于不用面对那些关于“历史人物性别之谜”的灵魂拷问了。
涂川澪如释重负地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刚才那十几分钟里消耗的脑细胞比上一世写一周的周报还要多。
就在她刚刚长舒一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她身旁。
他神色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如同老友般的随意,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顺滑地弹出了一支烟,递到了涂川澪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预兆。
而涂川澪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
属于那个在写字楼天台和吸烟区混迹多年的“老烟枪”的肌肉记忆。
她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两根手指顺势一夹。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伸进了校服裙的口袋,开始摸索那个并不存在的打火机。
“啪。”
手指触碰到空空如也的口袋内衬,涂川澪的动作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她手里夹着那支烟,手还插在口袋里,眼神呆滞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教导主任似笑非笑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变得比刚才考历史时还要凝固。
不好!!!中计了!这老狐狸在钓鱼执法!
“那个……主任!”
她猛地把烟举起来,一脸正气凛然地解释道:
“这支烟!它的手感不对!
我刚刚是在用触觉感知它的重量和质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推断它的产地和烟叶品种!这是一种……呃,一种对工业制造的严谨探究精神!我在摸索……摸索我的笔记本,想把它记录下来!”
“哦?是吗?”
教导主任挑了挑眉,他指了指涂川澪那只还插在口袋里的手,语气幽幽:
“那你为何如此熟练地在兜里摸索?”
“不!不是找火!”
“我可没有说你在找打火机啊,涂川君。”
万事休矣!!!!
“因为她自己在抽烟。”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佐藤和纱,此刻端着茶杯,淡淡的说。
“昨天晚上我抓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吞云吐雾,姿势老练。”
“……”
涂川澪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很好。”
教导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笔:
“未成年吸烟,当场抓获。
先记下,回头通报批评。”
其实,早在涂川澪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教导主任就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哪怕经过一夜的通风散味、哪怕喷了再多的除臭喷雾,也依然会顽固地附着在纤维深处的——淡淡的焦油味。
若非是拥有二十年烟龄的老烟枪,绝对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差别。更何况,为了维持为人师表的形象,主任今天在学校里可是强忍着烟瘾,一根都没抽,此刻他的嗅觉正处于尼古丁戒断期带来的巅峰敏感状态。
“老贼!你算计我!!!”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地中海中年人,双手抱拳,用一种如同江湖侠客对决般的语气沉声问道:
“敢问主任,从事教育工作……何许年岁?”
教导主任微微一笑,同样抱拳回礼,姿态从容得像个隐世高手:
“不才,虚度三十有六,自十七岁起便投身于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与各路‘少年英雄’斗智斗勇。”
“三十六年……”
这是个什么概念?这老狐狸开始抓学生抽烟的时候,她上辈子还没出生呢!
“甘拜下风。”
她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了,这种无谓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教导主任收起了那个用来钓鱼的烟盒,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话归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