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切紧跟在彻净身后,赤足踩着冰凉的石板,一步步走进石窟更深处。金色光纱化作的白色僧衣宽大飘逸,袖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清泉洗身的凉意与羞耻,脸颊微微发烫。
洞窟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处相对干净的区域。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四周石壁上刻着简单的佛偈,角落里有一张用枯草与布片铺成的简易蒲团,旁边放着一个缺口的陶碗和一卷泛黄的经书。看得出,这里曾有人长时间居住过,却又带着一种极简的出世感。
彻净走到中央一块扁平的大石板前,盘腿坐下。灰褐僧袍自然垂落,他双手合十,眉心朱砂红点在微弱的天光中闪烁,声音温和:
“好徒儿,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即可。此处清净,可助你平复心绪。”
陈切站在原地,搔了搔粉白长发,双马尾上的蝴蝶结歪歪扭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宽大的僧衣,感觉这具萝莉身体让她浑身不自在。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暗道:
“我真是蠢……为什么不变回去呢?”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粉色光芒在她周身一闪而逝,身形瞬间拉长,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几秒后,光芒散去,原来的24岁男性陈切重新出现,一米八的个头,黑色短发,穿着原本的外卖员制服,虽然有些皱巴巴,但总算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陈切低头看了看自己,松了一大口气,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哈哈!这样就不尴尬了!终于变回来了!”

他转身看向彻净,兴奋地挥手:“师父,看!我变回来了!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彻净却微微皱眉,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与戒备:
“你是谁?为何擅闯贫僧修行之地?”
陈切笑容瞬间僵住:“……哈?”

他愣了两秒,连忙摆手:“师父!是我啊!心梨!刚才不是你收我为徒的吗?我只是解除了变身而已!”
彻净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冷了几分:“休要胡言乱语。贫僧座下弟子心梨乃一女子,岂会是这般模样的男子?你速速离开,莫要扰我清修。”
陈切彻底无语了。他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这小和尚……只认女身,不认男身?!
他试探性地又闭眼,粉光一闪,重新变回粉白双马尾的萝莉形态。白色僧衣自动调整尺寸,贴合小巧的身躯。
彻净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好徒儿,回来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

陈切嘴角抽搐。她感觉自己像在演一出荒诞喜剧。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解除变身,恢复成男性。
彻净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你是谁?贫僧说了,速速离开!休要在此胡闹!”
陈切无语到极点。他瞪着彻净,忍不住吐槽:“师父……你这是性别认知障碍吧?!”
彻净却不理会,又一次重复:“离开。”
陈切没辙,只好第三次变回萝莉形态。彻净的脸立刻又变得慈祥,轻声道:
“好徒儿,休息吧。为师在此守着。”
陈切站在原地,感觉人生从未如此荒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僧衣领口宽大,稍一低头便能瞥见胸前那对微微隆起的小包子,里面什么都没穿,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多少。她脸颊瞬间烧起来,连忙用袖子紧紧捂住领口,却还是挡不住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尴尬。又看了看彻净那张一本正经的和尚脸,终于崩溃地抱头蹲下:
“这什么鬼师徒关系啊……”

彻净却只是微笑,合掌轻声道:
“万物有相,相由心生。施主既已入我门下,何必执着皮囊?”
陈切蹲在地上,无力地抬起头:“师父……你认真的?”
彻净点头:“自然。”
陈切沉默良久,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她重新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灰尘,小声嘀咕:
“不是你在执着我的外表么……”
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壁靠着坐下,抱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洞窟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山风与鸟鸣。
彻净闭目打坐,金光淡淡环绕。
陈切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这和尚……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能见到妹妹的希望,总算有了。”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陈切就这样跟着彻净修行了一段日子。
每天清晨,她都会赤足走到洞外那泓清泉旁,脱下僧衣,踏进冰凉的泉水里。头几天,她还会红着脸用手臂遮住胸前和下身,侧着身子泡在水里,生怕彻净的目光会让她更尴尬。可彻净从来不靠近泉边,只在洞口盘坐,闭目诵经,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种目光,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丝毫世俗的杂念,让陈切渐渐放下戒心。
后来,她甚至不再遮掩。泉水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带走尘埃,也带走心里的躁动。她会**地从泉里走出,水珠顺着雪白的皮肤滑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彻净的目光扫过她时,依旧平静如初,没有惊讶,没有欲望,只有淡淡的慈悲,像在看一朵花、一片云。
陈切起初还会下意识缩肩,后来也就习惯了。她甚至会光着身子在洞窟里走来走去,赤足踩过石板,偶尔还会故意在彻净面前转一圈,试探地问:“师父,我这样……你真的没感觉?”
彻净总是合掌微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陈切翻个白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心境也慢慢沉静下来。每天泡完泉,她会盘腿坐在彻净对面,学着他观呼吸、持咒。起初脑子还是乱七八糟,总是想起妹妹、怪物、基金会的枪口;但渐渐地,呼吸变得绵长,杂念像云一样飘散。她开始能静坐一两个时辰而不动,粉色光芒偶尔从指尖溢出,却不再暴躁,而是温柔地环绕周身,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这一天清晨,陈切刚从清泉里走出,水珠还挂在长发上,滴滴答答落在石板。她赤足走回洞窟,没穿衣服也没觉得尴尬,只是随手捡起僧衣披在肩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彻净已经坐在石板上,见她回来,微微睁眼,声音温和:
“心梨,今天中午随为师出门一趟。”
陈切一愣,随即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好呀,总算能出去看看了。”
她把僧衣穿好,袖子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虽然还是那具萝莉身体,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同,多了一丝沉稳,少了一分慌乱。
“师父要去哪里?”她好奇地问。
彻净微笑,合掌道:“山下有缘人,需度。为师带你见识一番世间因果。”
陈切眼睛亮了亮,心里隐隐期待。
彻净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朝陈切轻轻一挥手。金光一闪而过,陈切身上的宽大僧衣瞬间换了一套,仍是素白的僧服,却明显收了腰、改了袖,剪裁贴合身形,布料柔软却不单薄。她低头一看,内里居然多了一层薄薄的内衣裤,妥帖地包裹住身体,再也不会走光。
陈切愣了愣,脸颊微红,忍不住抬头瞪他:“师父……怎么不一开始就给我这套?”
彻净只是笑了笑,合掌轻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神色平静如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随后起身,灰褐僧袍拂过石地。牵起陈切的手,便朝着洞外飞去。
洞外,山风清冽,鸟鸣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