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石窟内的晨光从洞顶缝隙洒落,柔柔地照亮了周遭的石壁与蒲团。
心梨从粉色被子里爬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粉白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第一眼就看到彻净还在原地盘坐,灰褐僧袍一尘不染,双手合十,眉心朱砂红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师父总是这样坐着……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她小声嘀咕,脑子里忽然冒出好奇。
心梨伸了个懒腰,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索性学着彻净的样子在他的旁边坐了下去。然后观察了一下彻净的坐姿,先是正常盘腿,把两条腿交叉叠起,然后试着把其中一只脚抬起来,放在大腿上方。
动作看似简单,实则颇有难度。双腿腿骨一压迫,顿时传来一阵酸胀的不适感,像有无形的石头在挤压骨头。心梨皱了皱小脸,感觉膝盖和脚踝都有些发紧,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破姿势……看起来那么简单,真正坐起来还真是难受。】
所幸这具变身后的身体本就柔软,筋骨拉伸起来远比原本的男性身躯灵活。她咬咬牙,调整了几下姿势,总算勉强坐稳了,只是那股压迫感还在,隐隐让人不适。
彻净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却没有说话。
坐了一会儿,心梨就坚持不住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双腿酸胀得像要断掉一样。她皱着小脸,揉了揉膝盖,嘀咕了一句“还是算了”,便放弃了这个姿势,站起身拍拍僧衣上的灰尘。
她看了看还在闭目养神的彻净,没打扰师父,自己溜到洞外那泓清泉边。脱下粉色僧衣,赤裸着身子踏进冰凉的泉水,只泡了没多久,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没多久,彻净就从洞内走出来,灰褐僧袍一如既往地干净。他看了一眼泡在水里的小徒儿,温声道:“心梨,准备出门。”
心梨眨眨眼,从泉里爬出来,用毛巾随意擦干身体。彻净一挥袖,金光闪过,粉色僧衣又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她跟在师父身后,两人再次出门,朝荒月村的方向飞去。
途中,心梨忍不住问:“师父,我们这次过来是干什么呀?”
彻净目光平静,声音温和:“继续度化有缘人。”
心梨撇撇嘴,也习惯了师父这种话只说一半的风格,便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隐隐猜到,又会是像昨天那样的情况。
等来到荒月村后,心梨一眼就发现村子变化不小。昨天集市上只有十多个人,稀稀落落;今天却明显热闹了许多,人数至少多了一倍。街头巷尾多了几张新面孔,有人扛着农具,有人推着小车叫卖,空气中还弥漫着新鲜的馒头香和布料的清新味。
其中,新开了一家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当声不绝;一家面食店,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堆满蒸笼;还有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几件鲜艳的布匹,针线声细细传出。
心梨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嘀咕:“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人……”
彻净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周遭,然后径直走向了其中一位正在打铁的壮硕男子。
庞若龙正在打铁,不像学业有成的弟弟庞若枫那样,他被捕之前是一位建筑工人,对于这种体力活倒是驾轻就熟,手里的铁锤一下下砸在红热的铁块上,火星四溅,叮当声回荡在铁匠铺里。可他现在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些神秘人的话和那张画像,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打着铁,权当发泄内心的惶恐。
忽然,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像一道温柔却不容忽视的佛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集市。
庞若龙铁锤一顿,抬头看去,只见金光中缓缓现出两道身影:一位灰褐僧袍的光头和尚,以及他旁边一个粉白长发的漂亮女孩。
【这女孩是……那个大人要找的?!】
他一眼就认出了心梨的模样,粉色连衣裙轻盈飘逸,精致的小脸如瓷娃娃般完美无瑕,那种等级的美少女,他看一眼就忘不了。可他也很清楚,那几个大人物想要找的人,肯定不是他能染指的。更何况,看这金光下凡的架势,即使做出这一切的是那位僧人,但跟在这种人身旁的女孩也不可能是凡人。
也就在他暗中关注着两人时,忽然那位和尚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却如古井般深邃,直直看向了他。
与之一对上目光,庞若龙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铁锤握得更紧,手心已满是冷汗。可他感觉得到,那位和尚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走过来了?!】
彻净来到庞若龙身前,双手合十,眉心朱砂红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声音温润如清风:
“阿弥陀佛。施主是新搬来荒月村的吗?贫僧是彻净,这是我的徒儿心梨。”
庞若龙知道躲不过去了,心里暗暗叫苦,却还是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憨厚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大师好,没错没错,我就是昨晚上新搬来的。我叫老铁,多多指教。”
除了面相有些凶狠以外,他看起来就是个纯朴的打铁匠——基金会给每位D级人员都安排了新身份,自然也包括新名字,而庞若龙的新身份就是这家铁匠铺的新铁匠“老铁”。
心梨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打铁的男人,总感觉他身上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劲,拳头握得铁锤都快要断了。她眨眨蓝色瞳孔,小声问:
“大叔,你好像很紧张呀?”
庞若龙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声音有些结巴地解释道:“哈哈,没有,没有的事。只是打铁嘛,热出的汗,哈哈。”
心梨“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带着一点怀疑的意味,然后也不说话了,只是眨眨蓝色瞳孔,静静地盯着他看。
彻净与庞若龙又随意说了几句闲话,目光却在无意间扫过庞若龙身后那两个半透明的灵体,那是一男一女,怨气缠身,眼神充满仇恨。他微微合掌,温声道:“贫僧先走了。”
然后便牵起心梨的小手,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离开铁匠铺后,心梨回头瞥了一眼那壮硕的身影,然后看向彻净,好奇地问:“师父,那铁匠不是要度化的人吗?”
彻净看向了她,在他的眼里,心梨仍然是一副**的样子,并且这不是由他自行能控制的——他拥有一对可视万物之眼,能看透万物的本质,因此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人从来都没有穿衣服,所以也是因为这样,他看到**的心梨时,便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已经习惯了。他微笑着,声音温和却带着深意:
“他是……只是还没有到缘分来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