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闻言,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开口的女人。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那点弧度像猫科动物打量猎物前的慵懒——笑意里藏着审视。
“这位小姐是?”他的声音甜腻,尾音却拖得意味深长。
短发女人伸出左手,五指修长,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神冷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警惕。
“维纳图娜。”她报出名字,顿了顿,“也是美洲队的一员。”
魏瑾伸手与她握了握。他的指尖划过她掌心时动作极轻,却分明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他收回手,靠回沙发,整个人陷进粉紫色的光影里。
“你们能找到Site-43来……”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懒懒的,“应该也是清楚,那小可爱大概率就在这儿。只是具体在什么地方——不清楚,对吧?”
维纳图娜唇角微扬,那笑意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是的。我们只知道她在这里,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魏瑾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那神情夸张得恰到好处,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事实上呢……”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装腔作势的无奈,“现在有点麻烦。那小可爱被一个Keter级的家伙带走了。这会儿正待在那位的收容地。”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位Keter级可不好相处。前一秒能跟你谈笑风生,后一秒就能把你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他唇角勾起,“你们觉得自己能应付吗?——或者说,你们有什么能力应付?”
维纳图娜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她听懂了——这人是在探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向阿诺。
阿诺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
下一秒——
他猛地张口,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从深渊里传来的怒吼。
空气骤然凝滞。
阿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在眨眼间变成诡异的墨绿色,肌肉像被充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贲张,肩膀、胸背、四肢——每一寸肌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紧身作战服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膨胀,“嘶啦”几声裂开,碎布片四散飞溅。
他站在粉紫色的光晕里,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肉山。房间本就开阔,此刻却仿佛被他的身形塞满了一半。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连墙上那些诡异的解剖图都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扭曲变形。
阿诺低下头——那颗脑袋已经比之前大了两圈,脖子粗得像树桩。他的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回响:
“我的力量,来自‘绿巨人’。”
他抬起一只巨掌,五指张开,掌心的皮肤厚得像皮革,隐约能看见下面鼓胀的肌肉纹路。
“可以化身为巨人攻击对手,有极强的防御能力,以及……”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再生能力。”
阿诺展示完力量后,他身后那两名男子也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是皮肤黝黑的壮汉,面容粗犷得像被风沙打磨过。他开口时,声音也糙得像砂纸擦过石头:“我叫施瓦。力量是——泰坦。”
他说完,下意识环顾四周。
阿诺的绿巨人形态已经把房间挤得满满当当,他庞大的身躯几乎贴着墙壁,那堵墙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过分的压迫。施瓦看着这场面,嘴角抽了抽,无奈地耸耸肩。
“这儿没空间让我展示。”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尴尬,挠了挠头,“如果实在要看……得出外面。”
另一个寸头男子接话。他的脸线条硬朗,眉眼间带着点野性,可一开口,声音却斯文有礼,甚至透着几分条理分明的严谨感——和那张脸形成了微妙的违和。
“我是鲁博。”他说,“力量是‘狮王兽血’——也是身体增幅型。在这里不方便用。”
他说完,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最后那个人。
维纳图娜。
她上前一步,短发下的眼神冷锐如刀。
下一瞬——
她消失了。
魏瑾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感到脖颈后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那触感贴着皮肤,薄而利,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是刀刃。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只是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然后他抬起手,优雅地拍了两下。
“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拖长,尾音里带着点赞赏的意味,像是看完一场精彩的表演。
“你们证明了实力。”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加上你们是来保护那小可爱的——假如真是如此,应该不会触怒那位Keter级。”
他靠回沙发,粉紫色的光晕落在他散落的灰发上,唇角那点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听到魏瑾这番话,维纳图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自己四人已经亮出了这样的底牌,在这位魏博士眼里,居然还是“要考虑会不会惹怒那位K级”的程度。
也就是说,那位K级在他眼中,比他们这些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
她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神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冷硬:“魏博士——你说的那位Keter级,到底是什么实力的人……或者,是什么怪物?”
美洲队来之前当然做过功课。SCP基金会、这个世界、收容物——他们了解过。知道这里收容的“东西”大多数都不是人。有些是物品,有些是变异的生物,有些甚至是神话里才该存在的存在。
魏瑾歪了歪头,浅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嘛……”
他托起下巴,尾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带着点故作神秘的腔调。
“目前基金会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是五年前——他自己来的。”
他顿了顿,眯起眼。
“被收容的这段时间里呢,他杀了挺多D级人员的,还洗脑了十多个心理医生。本来嘛,大家也不清楚他到底什么实力——”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
“但是最近呢,有位Keter级收容失效了。他直接出现在那位跟前,制止了对方的暴走,然后……”他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强行带走了对方。”
“现在嘛,那位Keter级已经成了跟在他身边的小妹妹了。”
魏瑾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感叹什么荒谬的事。
“而那位小妹妹呢……”他拖长了尾音,目光从那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前不久,一招就秒掉了一位Keter级。”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靠回沙发,粉紫色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清。
“Keter级啊……”他喃喃似的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在这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最严肃的收容。关着,锁着,严防死守,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做出一个“碎掉”的手势。
“结果呢?那小妹妹只是一招——就没了。”
他摇了摇头,唇角那抹笑意却没有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突然就觉得,原来那些让我夜不能寐的怪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他想了想,挑了个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放下手,靠回沙发,整个人陷进粉紫色的光影里。那双细长的眼睛弯成月牙,眼底却看不见底。
“而能够如此轻易的控制这样一位小妹妹,这样的表现——人家目前还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实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