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瞬间,美洲队四人眼前金光一闪,天旋地转,脚下坚实的地板瞬间变成了冰冷的石板。
他们已经身处一处隐秘的石窟之中。
洞内檀香袅袅,月光从洞顶裂缝洒落,映照出中央一张简朴的小木床。床上,粉白长发的少女正安静地睡着,粉色僧衣松松垮垮地裹着小小的身躯,呼吸轻浅均匀,脸颊还带着一点睡梦中的红晕,正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那个名叫陈切的女孩。
阿诺一眼就认出了她,心脏猛地一沉。
目标近在眼前,只要他现在出手,绿巨人形态一开,几秒内就能把这女孩撕成碎片……可他不能。
不仅是他,施瓦、鲁博、维纳图娜三人同样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一动手,那位站在床边的青年和尚,一定会在下一瞬杀掉他们所有人。
那种被彻底锁定的感觉,像有一把无形的金色利刃贴在每个人的脖子上,只要稍有异动,刀刃就会落下。
阿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冷汗再次冒出。他强行压下心底的冲动。
其余三人也同时松开了暗中握紧的武器,眼神里全是压抑与警惕。
四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按捺下了所有动作,表面上装出恭敬与平静的模样,心里却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见机行事。
彻净站在床边,双手合十,目光温和地扫过四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看着眼前的四人,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既然你们是保护我徒儿的,那就暂时交给你们照顾一下。至于你们的敌人,贫僧会处理。"
话音刚落,他也不等四人做出任何反应,金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佛光余韵在洞窟中缓缓散去。
阿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石地,完全没想到这和尚居然这么心大,就把目标女孩这么直接丢给他们四个陌生人照顾?这简直是把羊送进狼群!
维纳图娜却在同一刻透过心灵连接,对队友们沉声传音:"先别动手。搞不好他就在附近监视我们。我们先等他处理完华国队的人,然后再动手也不迟。"
听到她的话,其余三人同时微微点头。
在外人眼中,美洲队一向是肌肉至上、队长阿诺一言堂的粗犷队伍。但事实上,这个小队真正的核心从来都是维纳图娜,她才是隐藏的队长,一名极其稀有的精神系能力者。"极速"不过是她用来保命的表层技能而已。
于是四人迅速按捺住所有冲动,在洞窟内找了几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阿诺靠在石壁上,施瓦和鲁博一左一右,维纳图娜则坐在最靠近床边的位置,目光看似平静,实际上精神力早已悄无声息地散开,牢牢锁定整个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心梨还在安稳地睡着,粉白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轻浅。
洞窟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泉水轻轻拍打石壁的声音。
四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眼神偶尔交汇,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和尚把华国队彻底解决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在荒月村中,华国队的五人早已睡下。
土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破旧的纸窗洒进几缕银辉。陆康晋靠在墙角,杨晴晴蜷缩在角落的小床上,姬书瑶和沐信各自找了干净的地方闭目养神,伍煌则背靠门板,呼吸平稳。
也就在这时,一位青年和尚不知不觉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他灰褐僧袍垂落,双手合十,眉心朱砂红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下一秒——
"嘭!"
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开!
伍煌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正对彻净,硝烟还在枪管上缭绕。他眼神冷冽,沉声道:"打中了么?!"
陆康晋瞬间弹起,沐信也猛地睁眼。
却见彻净只是微微抬手,两指轻轻一夹。
指尖处,正稳稳夹着一枚还在旋转的子弹,弹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伍煌瞳孔猛缩,毫不犹豫地继续扣动扳机。
彻净却只是轻轻一甩手指。
那枚被夹住的子弹瞬间化作一道银线,"嗖"的一声倒飞回去,正中伍煌眉心!
鲜血喷溅。
伍煌的头颅向后一仰,身体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却已彻底失去了生气。
"煌!!"陆康晋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沐信却在同一刻抽出腰间武士刀,冷声低喝:"卍解!"
刀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粉色花瓣在空中纷飞旋转。他单指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千本樱——"
话只说到一半。
彻净的身影已然消失。
沐信的视线忽然开始飘移。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还保持着拔刀姿势的无头身体,正缓缓向后倒去,鲜血如泉涌。
【好……强……】
这是他脑中最后闪过的念头。
房间内,血腥味瞬间弥漫。
陆康晋、姬书瑶、杨晴晴三人同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彻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僧袍上干干净净,没沾半点血迹。他双手合十,低声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
月光照在他平静的脸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一连死了两个伙伴,陆康晋的眼睛瞬间红了。
"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出声,瞳孔深处骤然浮现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那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死线"。无数死亡的轨迹在房间里纵横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疯狂搜寻眼前和尚的死线。
却什么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他的死线呢?!】
陆康晋心头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彻净的身影又是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两道血线同时喷涌。
姬书瑶与杨晴晴的头颅几乎同时被摘下。
黑长直的医疗士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新人少女杨晴晴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迷茫,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两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房间。
陆康晋咬紧牙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害怕了。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看不见死线、也完全无法捕捉踪迹的敌人,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绝望——
紧接着,他突然发现,那位和尚就站在了自己跟前。
陆康晋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双手一翻,两把漆黑短刀已握在掌心,以极快的速度交叉斩向彻净的脖子!
刀光如电。
却在下一刻——
他的视线突然抬高。
陆康晋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挥刀的动作,而自己的头……已经被彻净稳稳拿在了手中。
鲜血从断颈处狂喷而出。
彻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头颅,又看了看周遭横七竖八的尸体,轻声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
这个队伍的人,已经死光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像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在远方消逝。
"梨儿……又死了?"
彻净眉头微皱,却没有丝毫慌乱——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金光一闪,瞬间回到洞窟。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心梨躺在小床上,粉色僧衣被鲜血染红,一把短刀深深插进她的心口。她还没有完全断气,粉白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师……师父……"
她艰难地张开嘴,声音细若游丝。
彻净立刻上前,单膝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声音温柔:
"贫僧……我在。"
心梨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血沫顺着嘴角滑落。她最后看了彻净一眼,眼里满是不甘,然后瞳孔慢慢失去焦距。
彻净的神情还算镇定,毕竟这已是第三次亲眼看着她死去。
他低头,目光落在插在心梨心口的那把短刀上。
刀柄的造型、刃上的细微花纹……有那么一点熟悉。
下一秒,他想起来了。
这是那个美洲队女人——维纳图娜的刀。
彻净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心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一软,彻底咽了气。
紧接着,一股璀璨的粉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将整个洞窟映得一片粉红。
彻净知道——下一次回归的时间,到了。
而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