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窟内，心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慢慢坐起身。
她眨了眨粉色瞳孔，左右看了看，便宜师父彻净不在洞里，只有淡淡的檀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她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子在粉色僧衣里晃了晃，赤足踩上冰凉的石板，拿起放在木桌上的洗漱用品，顺着那条熟悉的长道往清泉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清澈的水声便隐隐传来，像轻柔的背景音乐。她知道快到了。
走出长道后，眼前果然是那片熟悉的清池。日光与洞顶的微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心梨来到旁边的一汪小池前，蹲了下来。她用木杯舀起一捧清凉的泉水，然后挤了些牙膏在牙刷上，开始认真地刷起牙。
刷刷刷，刷刷刷……
泡沫在嘴角泛起，她认真地刷着每一颗小牙，粉白长发随意披在肩后，偶尔被水雾沾湿几缕，黏在脸颊上。
洗漱完毕，她把牙刷和杯子放在一旁的干净石地上，然后伸手解开僧衣的系带。
宽大的粉色僧衣滑落肩头，轻轻堆在脚边。她赤裸着雪白的身子，习惯性地踏进清泉，水面立刻没过她的脚踝、小腿，一路向上。
冰凉的泉水包裹住全身，心梨轻轻叹了一声，整个人慢慢坐进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
她靠在光滑的石壁上，粉白长发漂浮在水面，像一朵盛开的水莲。
【这种日子还真是舒坦啊……】
心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泡泡泉、睡睡觉、跟师父学学佛法……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闭上眼睛，让泉水轻轻冲刷着每一寸肌肤，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慵懒与满足。
远处的洞窟深处，隐约有金光一闪而逝。
察觉到走道内闪过一道熟悉的金光，心梨知道是便宜师父回来了。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继续泡在清泉里，连姿势都没换。
没过多久，彻净果然从长道中走出来。灰褐僧袍在微光中轻轻晃动，他看见泉水里的心梨，只是安静地走到清泉边缘，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心梨早就习惯了在师父面前洗澡，见他这样也就不在意了。她又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泉里站起身，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在日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烁。
彻净没有睁眼，只是轻轻一挥袖，一道温柔的金光拂过，心梨身上便多了一套干净的粉色僧衣。
“梨儿，一会儿陪为师去市集走走吧。”彻净温声道。
心梨一边整理僧衣的领口，一边点头：“好呀，也挺久没去了。”
她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还是微微有些膈应。
上次那对兄妹……就这么被师父当场杀了。
虽然她透过金光看到了他们的罪行，也明白那种“表面温馨”不过是洗脑后的假象，可毕竟他们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么友好、那么有人情味……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作为一个喜欢泡在网上的宅男，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恶人也有好的一面”“他做了一件好事就值得被原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言论。那些受害者呢？无辜丢了性命的人，又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里，心梨心里其实是认同彻净的做法的。
只是……情感上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消化。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复杂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转头朝师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彻净睁开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微微一笑：
“现在就可以。”
心梨赤足踩在石板上，小跑两步跟上师父的步伐。
片刻过后，彻净牵着心梨的小手，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洞窟直接落在了荒月村的市集边缘。
这里比起之前明显热闹了不少。青石板街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米糕的甜香、铁锤敲打的叮当声，以及新鲜布料的淡淡气味。彻净落地后，没有停留，直接牵着心梨走向了街角那家熟悉的铁匠铺。
心梨跟在师父身后，很快就认出了这家店，以及店里正在挥汗如雨打铁的那个壮硕男人——老铁。
与之前不同的是，铁匠铺里多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帮他拉风箱、递工具，动作虽然生疏，但认真得很。
庞若龙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发现是彻净和跟在他身边的粉白长发女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前几天那个青年跟这和尚走了之后，一直都没出现过，他至今记忆犹新。更让他不安的是，那青年的房子没过多久就换了新住户……他心知肚明，那位青年很大概率已经死在了眼前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和尚手里。
“师……师父来啦，是需要些什么吗？”
庞若龙强行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手里的铁锤却握得更紧了些，掌心已微微出汗。
【那些大人也跟神隐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就算想把这女孩的消息通知他们都做不到……】
彻净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是的，需要打一把斧子。请问要多少钱？”
庞若龙心里微微一松——只要对方还愿意“做生意”，就说明自己暂时还没被列入“该杀”的名单。他擦了把汗，笑道：
“一把斧子，十五块就好。”
他其实挺想直接送给这和尚做个人情的，只是基金会洗脑后的设定让他无法那么做。所有被安排在荒月村的D级人员，都只能以“正常村民”的身份与彻净做生意。除非和彻净处好了关系，才有可能自发给出优惠或者赠送礼物。
可偏偏……跟这和尚处好关系的人，往往都活不长。
所以大部份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谁也不敢多送一点。
彻净点点头，淡淡道：“那就麻烦施主了。”
心梨站在师父身后，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正在帮忙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身裙，长相清秀可人，看起来有些冒冒失失，动作偶尔会显得慌乱，却十分认真地在帮忙拉风箱、传递工具。尽管额头已沁出细汗，她仍努力地跟上老铁的节奏。
心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暗想：【这位……应该也是D级人员吧。】
彻净似乎察觉到了心梨的视线，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少女，便收回目光，对庞若龙温声道：
“那就麻烦施主了。”
庞若龙憨厚地笑了笑，继续挥动铁锤，火星四溅。
市集的喧闹声在耳边继续响着，可心梨却忽然觉得，这热闹底下，藏着越来越多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