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彻净师父跟心梨妹妹都因为那个外卖员，把能力弄丢了？”陆康晋问。
沐信没接话，像是在琢磨什么。
彻净点了点头：“不错。据后来那女子说，只要贫僧离那人足够远，等他忘了贫僧，能力就能恢复。”他顿了顿，“可是贫僧跟徒儿已经走了很远，离那个城市早就隔了上千里，力量却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一直不怎么吭声的伍煌忽然开口：“不能产生杀意，不能觊觎，也不能观察——那你们是怎么跟踪他的？”
彻净一愣。
沐信点头说：“那个女人的说法有问题。至少‘观察’这条不成立，那人能被跟踪就能觀察。至于另外两条，倒可以验证一下。”
彻净看向他。
沐信接着说：“要验证，最好的办法就是试试杀意。我最近查到了几个杀手组织，也弄到了联系方式。想知道对那外卖员起杀心会不会被抹杀，很简单——雇人去杀他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在商量杀一个人，而是在说下午吃点什么。
彻净想了想，同意了。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不然万一有坏人要对心梨下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心梨现在力量全失，就算死了，恐怕也触发不了死亡回归。
也就是说，哪怕最后真要杀了陈嘉乐，他也得先把力量拿回来。
验证的结果，来得比预想中快。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沐信的手机在茶馆的包间里震了三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那个表情变化太快，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有消息了。”他说。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心梨正捧着一碗热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沐信。
彻净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平静：“如何？”
沐信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疾不徐：“我委托了一个杀手组织‘夜鸦’，昨晚他们派出了一个杀手，目标是那个外卖员。”
“然后呢？”陆康晋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
“然后……”沐信顿了顿，“那个人消失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死了，不是失踪，是消失。”沐信加重了“消失”这两个字，“‘夜鸦’组织那边完全联系不上他，定位信号、生命体征、通讯——全部中断。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伍煌靠在墙角，少有的开口，声音低沉：“组织本身呢？”
沐信看了他一眼：“‘夜鸦’还在，其他人还在。消失的只有那个被派去的杀手。”
“也就是说，”姬书瑶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欲杀害者灭’这个特性，只针对对陈嘉乐本人产生直接杀意、并付诸行动的人。对组织、对其他人没有影响。”
沐信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是的。”
彻净沉默着，眉心那道竖纹深了几分。
陆康晋搔了搔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那外卖员碰不得？谁想杀他谁就原地消失？那我们怎么让法师恢复力量？”
“两个办法。”沐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等陈嘉乐自己忘记法师。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只要离开足够远的距离，等对方忘记，能力就能恢复。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个‘足够远’是多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忘记。”
“第二呢？”心梨小声问。
沐信看向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二，找到那个女人说的‘主角’特性的漏洞。既然他能被跟踪，能被观察，那就说明‘观察’不在抹杀范围内。那么，也许存在其他不被抹杀的方式，比如，不直接产生杀意，而是通过某种间接手段完成目的。”
“比如？”陆康晋追问。
沐信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比如，用蝴蝶效应。我找到的杀手里，有一个人能种下一件小事，让连锁反应自己跑完，最后把人杀了。”
彻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试上一试。”
沐信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他翻了几页，停在一个灰色的对话框前，指尖点了两下，然后输入了一行字。
对方回得很快。
沐信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个人要价很高。是夜鸦的三倍。”
“能做成吗？”陆康晋问。
沐信推了推眼镜：“他的手法不一样。不是直接动手，而是埋一根线，让事情自己发展到目标死亡。即使真有什么‘抹杀’机制，针对的也是那根线，不是他本人。”
“那他要多少钱？”姬书瑶问。
沐信说了一个数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康晋吹了声口哨：“这他妈比抢银行还狠。”
“不止，我打算给他双倍。”沐信看向姬书瑶。她管着队伍的财务。“预算够吗？”
姬书瑶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那就付吧。”彻净的声音很平静，“这笔账，贫僧记下了。”
沐信又低头操作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到桌上。
“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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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华是个职业杀手。
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得差点没挺过去。结果命捡回来了，还白得了一个本事，对概率的直觉。
他对带概率的东西特别敏感，知道一件小事发生之后，会牵出多长一串连锁反应。
按理说，有这本事去当个测算师，日子也不差。但他偏选了杀手这条路。
而且干成了零失败，杀手榜上排第一。生意自然不少。
这天大清早，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随手拿起来一看，眼睛立马瞪大了。
五十万。
他平时的价是二十五万，在同行里已经算高的了。这回有人翻倍请。
而且……
“没给照片。”王伟华皱了下眉。
消息里写了原因：不能让他知道要杀的是谁，至少现在不能。等最后才远程告诉他目标的位置。
王伟华嘴角一勾，觉得这单有点意思。
“不过这种日子也过够了。”他心想。人到中年，也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最近交了个漂亮女朋友，谈到结婚，对方要两百万。他向来不怎么存钱，一下子拿不出来，就先搁着了，等攒够了再办。
现在刚好凑够了。做完这一单，就收手，结婚。他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