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转头看向那个女生。她戴着圆框眼镜，扎着麻花辫，看起来是典型的文静类型。
此刻森田唯正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躲闪。
林夜对她微微一笑。
“谢谢提醒。”
林夜的声音轻柔，笑容温和，纯粹是前世作为社畜培养出来的职业性礼貌微笑。
但森田唯瞬间僵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大，嘴唇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后，森田唯猛地低下头，她的双手死死捂住脸，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我刚才心跳得好快，对、对女生产生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我是变态吗？！可是她笑起来真的....真的好美！”森田唯心中疯狂呐喊。
这一幕被佐藤剑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更沉了。
耍手段，典型的贵族手段。
用看似温和的姿态、精致的容貌、刻意释放的善意，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同学的好感。
这不是真正的友好，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是建立在不对等关系上的虚伪互动。
佐藤剑想起自己少年时在训练场，那些世家子弟如何用看似亲切的态度接近他，套取他的训练心得，然后在背地里嘲笑他是拼命三郎、泥腿子。
他握紧了拳。
“还在等什么，需要我请你上来吗？”佐藤剑的声音冷了下来。
教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林夜。
林夜缓缓站起身。
西装裤的褶皱随着动作自然垂落，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他走到过道上，步伐平稳，背脊挺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从容气质。
林夜走上讲台，转身面向全班。
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嫉妒的、担忧的，各种目光交织。
佐藤剑退到讲台一侧，双手抱胸，准备看这个大小姐如何表演。
林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到半秒，却奇异地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我是夜神凛。”
清亮柔和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夜是夜晚的夜，神是神灵的神，凛是凛然的凛。从今天起和大家成为同学，请多指教。”
标准的日式自我介绍，简洁到近乎敷衍。
佐藤剑的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没有兴趣介绍？没有特长说明？没有对未来的展望？果然是觉得这个班级不配让她多费口舌吧？
“夜神同学。既然是自我介绍，不妨多说几句。比如，你为什么选择圣樱正义学院？对四大学部有什么看法？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英雄？”佐藤剑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刁难意味。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特别是在英雄这个词上，佐藤剑加重了语气。
教室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佐藤担任在针对这个新生。
林夜转过头，看向佐藤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佐藤剑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平静，深处却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傲慢，不是轻视，也不是紧张或畏惧。那是一种.....超然。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而是某个灵魂已经经历过许多劳累的社畜。
“我选择圣樱，因为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家里。”
林夜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对于四大学部……”
他顿了顿。
全班屏息。
“骑士、魔法、阴阳、综合。听起来像是把少年漫画的职业分类直接搬进了现实教育体系，挺有趣的。”林夜缓缓说道。
死寂。
连佐藤剑都愣住了。
“有趣？你认为英雄培养体系有趣？”佐藤剑重复这个词，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吗？把超自然力量体系化、科层化、制度化，设立明确的等级和部门，让成为英雄变成一条可以规划的职业道路，从社会学角度看，这确实是很有趣的社会实验。”
林夜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粗浅看法。如果有冒犯到佐藤担任作为英雄的尊严，我道歉。”
这句话说得礼貌周全，但配合林夜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和语气，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是的，他拥有反派演绎系统，从名字上听自然是要向反派靠拢，遗憾的是并没有激活什么特殊的提示。
尝试失败了，教室的气氛成了修罗场。
佐藤剑盯着林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愤怒吗？但这个新生说的每句话都在理，甚至可以说洞察到了英雄体系的某些本质。
赞同吗？可那种超然的态度，那种仿佛在评价某种社会现象的口气让佐藤剑想起了一位叫做键盘侠的英雄。
“至于想成为什么样的英雄，我还没想好。毕竟.......”林夜继续说道，目光重新转向全班同学。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英雄是什么，本身就是个需要重新思考的问题，不是吗？”
说完，林夜对佐藤剑微微颔首：“我的自我介绍完了。可以回座位了吗，佐藤担任？”
佐藤剑沉默了三秒，终于挥了挥手。
林夜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全程姿态从容，似乎刚才不是在接受刁难，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程序。
他坐下后，教室里依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把英雄体系看作社会实验.....”
“她说英雄是什么需要重新思考.....”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佐藤剑站在讲台边，看着重新望向窗外的林夜，心中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
这个学生，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单纯的傲慢大小姐，不是依靠家世的草包，也不是刻意装深沉的叛逆少女。
而是更复杂、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好了，接下来分发课程表和社团申请表。圣樱正义学院的课程分为两部分：上午是常规学科，下午是选修课程和自由活动。有意向报考四大学部的同学，下午可以去各学部参观，参加体验课程，明天正式开始入学典礼。”
佐藤剑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沙哑，他打开文件夹，开始分发材料。
但在低头整理纸张的间隙，佐藤剑的目光再次飘向窗边。
那个穿着精致西装、被全班孤立却毫不在意、说出那番话的少女。
夜神凛。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林夜坐在座位上，接过前排传来的课程表，目光落在下午的学部体验课栏目上。
骑士学部：基础体能测试与驱动器认知。
魔法学部：魔法亲和力初步检测。
阴阳学部：灵视天赋筛查。
综合学部：逻辑推理与应变能力评估。
“下午去看看好了，虽然我注定会成为反派，但既然有这种超自然力量体系，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林夜在心中想道。
‘而且，在这个世界生存，多一张牌总是好的。’
林夜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个已经解锁的镜影怪人模板沉思起来。
真的不能变成镜影骑士吗？
窗外，训练场的爆炸声再次传来。
樱花被震落几片，飘过窗前。
圣樱正义学院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而在教室后排的角落，森田唯此刻正偷偷用手机拍下林夜的侧脸，设成了屏保。
她的脸依然很红。
讲台上，佐藤剑开始讲解校规，声音严肃。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教室后门外，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那是九条铠后援会的成员。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讯息：夜神凛，一年C班，下午极有可能会参加学部体验课。
消息很快会传到三岛由纪那里。
计划，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