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很快，佐藤担任要和一个新生对决。
而且那个新生，正是早上被九条铠亲自送来、在教室里说出惊人言论的夜神凛。
八卦、好奇、担忧、幸灾乐祸......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九条铠站在观景台上，银色短发下的金色瞳孔紧紧盯着场地中央。
他没想到，佐藤剑会直接以英雄身份挑战学生，他知道佐藤剑一直对高高在上的所谓贵族有厌恶感，但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违反了教师守则，但也意味着夜神凛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夜神凛.....你到底在想什么？”九条铠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场地中央，断刃骑士已经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重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胸甲上的斩裂痕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夜走进场地。
他依然穿着那套精致的西装，白衬衫，领带，在周围穿着运动服或训练服的学生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你会换身衣服。”断刃骑士的面甲后传来电子音。
“不用，反正很快就会结束，对吧？”林夜微笑道。
其实他可以选择变身为镜影怪人解放全部实力，但万一变身后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那该如何解释？
幸好林夜还可以在保持人身的状况下使用部分技能。
不过保持人身这个说法怪怪的，他本来就是人类啊！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她好淡定...”
“是在虚张声势吧？”
“佐藤担任可是B级英雄啊，就算压制实力....”
林夜站定，与断刃骑士相隔十米。
他深呼吸，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弹出。
【当前模板：镜影怪人（基础）】
【可用能力：】
【1. 影子遮蔽(Lv.1)：小幅降低自身存在感，在阴影中效果增强。】
【2. 伪装拟态(Lv.1)：可短暂模仿他人外貌特征，持续时间三分钟，冷却12小时。】
【3. 镜面复制(Lv.1)：战斗中有小概率复制对手的技能。】
林夜选择了第三项。
【镜面复制已成功，当前对手：断刃骑士，复制技能洞察之眼。】
果然，反派的第一次出场总是最幸运的，吃瘪这种东西留到以后再说吧！
林夜睁开眼。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断刃骑士身上的装甲，每一道划痕、每一处凹陷，都清晰可见。
佐藤剑的站姿、重心分布、肌肉的细微紧绷，所有这些信息像数据流一样涌入林夜的大脑。
他看到了断刃骑士右肩甲有一个细微的裂痕，那是旧伤，会影响向右的挥剑动作，看到了佐藤剑的左脚比右脚稍稍靠前，这意味着他习惯从左路发起进攻。
更重要的是，林夜看到了断刃骑士体内那股被压制的能量，暗红色的、狂暴的、被强行约束在学生水平的庞大力量。
它就像一个被锁链束缚的猛兽，随时可能挣脱。
“不能让他认真，一旦他解除压制，我连一秒都撑不住。”林夜在心中迅速判断。
“准备好了吗，夜神凛？”断刃骑士问道。
断刃骑士有点焦躁不安，夜神凛的目光就像是成名许久的英雄一样在打量自己。
他克制住使用洞察之眼观察夜神凛的举动，毕竟自己已经说了要把实力压制在高中生水准。
“好了。”
林夜点头，同时悄悄激活了第一项能力，影子遮蔽。
为了最大化效果，他悄悄挪到了训练场的阴影处，自身存在感也开始降低。
不是隐身，而是让周围的人不那么容易注意到他，不那么容易锁定他的位置。
断刃骑士明显感觉到了什么，面甲后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我来了，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刃骑士动了。
即使压制了力量，他的速度依然惊人。
十米的距离，他三步就跨过，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击林夜面门。
他遵守承诺没有用剑，只是最基础的直拳。
但这一拳，在普通高中生眼里，已经是无法躲避的速度。
观景台上，九条铠的拳头握紧了。
森田唯捂住了眼睛。
宇佐见莲华站在旧校舍的窗边，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符。
然后——
林夜侧身。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而是极其细微的、精准到毫米的侧身。
断刃骑士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拳风扬起了他额前的黑发。
“什么？！”人群中响起惊呼。
断刃骑士也愣住了半秒。
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变招，直拳化肘击，横扫向林夜脖颈。
林夜低头。
又是毫厘之差，肘击从他头顶扫过。
他趁机向前一步，切入断刃骑士的内圈。
这是重甲骑士最不擅长的近距离，然后，林夜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按在了断刃骑士胸甲的那道斩裂痕迹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
断刃骑士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一按有什么威力，而是因为林夜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外貌，而是气质。
那种纤细、柔和、中性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锐利、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林夜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倒映出的，是断刃骑士自己的身影。
但那个倒影里，断刃骑士的装甲是破碎的，手中重剑是断裂的，胸口的斩裂痕迹在汩汩流血。
那是佐藤剑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失败，破碎，失去一切。
【伪装拟态(Lv.1)：可短暂模仿他人外貌特征。】
系统的描述很简单。
但林夜发现，这个能力不只是模仿外貌。
它可以模仿特征，包括气质、气息、甚至是对方内心深处的恐惧。
虽然只有三分钟堪比奥特曼的变身。
但足够了。
断刃骑士后退了一步。
那是下意识的、未经思考的后退。
面甲后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电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你，这是什么？！”
“只是一点小把戏，佐藤担任，你说要击碎我的骄傲。但你知道吗——”
林夜微笑，声音依然轻柔，但此刻听在佐藤剑耳中，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他向前一步。
断刃骑士又后退了一步。
“骄傲之所以能被击碎，是因为它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上。”
“而我的骄傲，建立在我所看到的东西，比如，我看到你胸甲上的伤痕，看到你剑上的裂痕，看到你内心深处那个害怕破碎的自己。”
林夜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断刃骑士的面甲上。
“你想当反派来教育我们？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个反派呢。”
三分钟到了。
林夜身上的那种冰冷气息瞬间消失，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纤细、柔和的夜神凛，甚至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而脸色有些苍白，微微喘息。
但断刃骑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B级英雄断刃骑士，被一个新生逼退了两步。
虽然只有两步，但那确实是后退。
九条铠站在观景台上，金色瞳孔里燃烧着炽热的光。
他看到了全程。看到了夜神凛那精准到可怕的闪避，看到了那神秘的气质变化，看到了佐藤剑的动摇。
“她不是普通人，绝对不是。”九条铠在心中确认。
场地中央，断刃骑士终于动了。
他解除了变身。暗红色光芒褪去，佐藤剑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林夜，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说一句话。
林夜站在原地，等到佐藤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训练场出口，才轻轻松了口气。
腿有些软。
“消耗比想象中大，不过，效果不错。”林夜在心中苦笑。
他抬起头，看向观景台的方向，恰好对上了九条铠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三秒。
九条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夜则转身，走向旧校舍的方向。
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大小姐或特权阶层，而是某种混合着敬畏、困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走到半路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英雄‘九条铠’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5/100（友善）。】
【检测到英雄‘佐藤剑’情绪剧烈波动，生成特殊情绪标记：‘忌惮’。】
【演绎值+50。当前演绎值：50/1000。】
【提示：演绎值可用于提升模板等级或兑换特殊物品。】
林夜勾起嘴角。
“忌惮吗？也不错。”
他握紧了宇佐见莲华给的护身符，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那丝隐秘能量。
旧校舍的窗户边，宇佐见莲华看着他走回来的身影，深紫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期待的微笑。
她从书架深处，又抽出了几本笔记。
笔记本的封面上，都刻着那个倒置的天秤徽章。
“快了，就快了。”她轻声自语。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圣樱正义学院的放学时间，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