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陆屿辰

作者:米拉R1 更新时间:2026/4/26 22:02:08 字数:4360

一班,坐在前排的简念筠微微出神的盯着黑板看,脑海里在思索着谢安的脸庞。

她的眼神扫过黑板上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字和公式,数学老师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没停过。

能进这所市重点的尖子班教课的,哪个没点真本事?就连学校的正副校长,都挤着时间来给我们班上课。

就像讲台上这位数学老师,别瞧是个女老师,真没人敢小瞧她。人家在这里教导了三十多年,而且听说她家的女儿就是靠人家辅导考上了燕京大学,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学校,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同学们看这里。”

简念筠漆黑的瞳眸扩散了几分,才算拉回点神,将耳边垂落的发丝撩拨到耳后。

谁都觉得这所市重点是读书的净土,是普通人家孩子靠读书翻身的地方,可真待在里面才知道,这里的人情关系绕来绕去,跟外面的社会没两样。

上课的老师,读书的学生,谁都绕不开人情世故那点事。就连平时待在行政楼办公室里、轻易见不着面的主任们,都抢破头要来一班上课,有的宁可把手头的活放一放,也要每周挤两节课来站讲台。

至于原因吗?还能是什么?

这教室看着不大,坐的哪里只是学生?都是本地开大厂的老板家的孩子,机关里领导家的小孩,全是家里有权有钱的主。

来这上一节课,卖个好,递个人情,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简念筠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和她隔着一个座位的陆屿辰。

像陆屿辰这样的富家子弟,一班里面还有很多,虽然在开学的时候校长就拿着话筒在台上喊得震天响,说我们一班是全校唯一的纯尖子班,只看中考分数,不收一个关系户,绝不败坏学风。

现在回头看,全是上不了台面的场面话,嘴上说的一套,背地里做的又是一套,一点儿数都不算。

暑假都还没结束,中考成绩刚出来三天,一班的名单就定死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学校里的不公平,从来都不止是一个分班的名额。

市里办的科创比赛、学科竞赛,能去省里比赛的名额,永远先给班里这些学生。

还有学校的保送名额、自主招生的内推资格,只能吃人家剩下的,哪怕你次次统考稳拿年级第一,熬秃了头刷出来的硬成绩,也不如人家家长一个电话、一顿饭局来得管用。

更离谱的是,连学校的一等奖学金,最后都能落到那些脚踩限量球鞋、背着几万块包包的少爷小姐手里。

人家家长早就跟学校上下打点好了,说白了,谁真缺那几千块钱啊?不过是给孩子档案里添个“品学兼优”的漂亮名头,将来升学、找工作都能拿出来撑场面。

当然了,该做的面子活,人家一点儿都不会落下。明面上的报名流程、公示公告走得一套一套的,公告栏里贴的名单、盖着红章的文件,看着都挑不出错来。

毕竟学校还要立“公平公正”的金字招牌,老师也要顾着为人师表的脸面。

真要是有人不服气闹起来,或是捅出了什么篓子,人家也有的是办法压下去,最后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半点儿水花也溅不起来。

这些事,教室里的老师不会提,办公室的领导更不会认,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可就算是这样,市一中照样是本地响当当的顶尖名校,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名气反而越做越大,生源一年比一年多。

学生们都听老师私下聊,学校已经在做规划,忙着批地扩校园,甚至都开始筹备建新分校的事了。

规矩都是给普通人定的,定规矩的人,从来都不用守规矩。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靠关系进来的人,从进学校的第一天起,路就已经被铺得平平整整。

他们不用熬夜刷题,不用拼了命去挤高考那根独木桥,就算高考考得一塌糊涂,家里也能送他们出国镀金,或是直接安排好体体面面的铁饭碗。

可像谢安那样的普通学生,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可就这唯一的一条路,也被这些人用钱和权,挤得越来越窄,连公平比一场的机会,都被悄无声息地抢走了。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说着“高考是最公平的考试,是你们唯一能靠自己改命的机会”,这话落在简念筠耳朵里,只剩下荒唐和讽刺。

就说去年的事,到现在学生私下还在偷偷传。高三那几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在校外乱搞闹出了天大的丑闻,当时动静闹得特别大,人家家长都闹到校门口了,我们全校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时候学生们都私下议论,说这回闹得这么凶,人命关天的事,学校总不能再护着了吧?怎么也得给个开除的处分,不然这百年名校的脸面往哪搁?

结果呢?别说开除了,连个全校通报批评都没有,公告栏里相关的公示都没贴过。

那几个人该上课上课,该逃课逃课,每天照样开着豪车来学校,跟没事人一样。

等到高考,人家家里早就铺好了路,靠着自主招生和专项计划,顺顺利利进了名牌大学,一点儿没受影响。

反倒是那个被坑了的女生,被学校找了一堆莫须有的理由,连哄带逼地给劝退了,最后连高考考场都没进去。

当时还有人把这事发到了本地论坛和同城平台,结果没半天,帖子就被删得干干净净,连提都不能提,稍微沾点边的内容全被限流下架了。

人家家里有的是钱和人脉,学校也拼了命地捂盖子,就怕这事传出去砸了市一中的金字招牌。

也是那回,我们才算真的看明白。在这学校里,只要你家里背景够硬,别说平时旷课作弊这点小事,就算闹出了天大的丑闻,也掀不起浪花。

陆屿辰他爸爸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就是在一众出众的富家子弟他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开学的时候,他爸光给学校捐的那栋新实验楼,就够校领导记他好几年的好。

后来学校操场翻新的塑胶跑道、教室里新换的多媒体教学设备,背后都有他家公司的赞助。

也难怪,就连行政楼里平时不苟言笑的主任们,见了他都要笑着问一句“屿辰呐,最近学习累不累,累的话到我们这里坐坐”,更别说任课老师,对他从来都多了旁人比不了的包容。

就像前阵子,他上课低头玩手机,正好被教务处巡课的主任撞了个正着。

换做别的学生,手机当场就得被没收,少不了一顿批评,还得记违纪叫家长。

可到了陆屿辰这儿,人家主任不仅没说一句重话,转头还跟班主任打了招呼,说“孩子可能是家里有急事,别多说他”,这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至于陆屿辰喜欢自己,简念筠当然知道,在喜欢上谢安之前,她确实对这个样样拔尖的男生有过几分好感。

毕竟没有女生会讨厌一个成绩好、长得帅气,家里有钱的男生。

可是现在她对除了谢安以外的其他任何男人都不在抱有好感。

当然,该有的体面和基本的礼貌,不管对着谁,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公式化微笑,客气、周正,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始终隔着一层化不开的距离。

看着温和亲近,实则冷冰冰的,没人能靠着这副笑,真的走近她的内心。

唯独面对谢安的时候,她的微笑才多了真切和诚挚,在和谢安相处的时间,那一刻她的微笑才是活的,是千变万化的。

每一个笑容都充满了喜悦的情绪,再也不是那副隔着一层玻璃似的、冷冰冰的模样。

“念筠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她眉眼弯着笑,语气温和得很,目光直直落在简念筠的座位上,以和蔼可亲的态度,微笑的面对简念筠。

“念筠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每次看到简念筠,她总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美丽,优秀,多难的题都一点就通,浑身都带着无限的魅力。

简念筠迅速的起身,在迅速的扫过题目后,紧接着就在脑中想到了答案,答案脱口而出。

看着姑娘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把解题思路说得清清楚楚,连最容易踩坑的细节都没落下,她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简念筠的回答让数学老师非常满意,随后让其坐下。

下课之后,简念筠的闺蜜和朋友们围在她的身边,讨论着这周周末去哪里玩。

林溪从后排窜过来,手肘往简念筠的桌沿一搭,熟稔地把她摊开的错题本往旁边推了推。

“念念,别写了别写了。”

她晃着简念筠的胳膊,高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就两天到周末了,咱们这周去哪玩?”

旁边的苏晓也抱着刚接满温水的保温杯凑过来,三个姑娘把课桌围起来。

林溪率先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存了满屏的探店笔记:“市中心新开的恒隆广场终于开业了!负一楼有家手作香薰店,店主是从法国学调香回来的,能自己选前调中调,还能在玻璃瓶上刻字,我上周刷到有人做了白桃乌龙调的,巨好闻,咱们周六上午先冲这个?”

苏晓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看图片,跟着点头附和:“我也刷到这家了!听说还能做香挂,挂衣柜里,连衣服都是香的。

对了,三楼那家泰餐你记得吗?就是网上超火的那家,冬阴功汤给的料超足,芒果糯米饭用的是鲜椰浆,一点都不腻,逛完刚好去吃,我妈妈这周刚给我转了零花钱,这顿我请!”

简念筠弯了弯唇角,把手里转着的按动笔按回笔槽,碰了碰桌角那瓶刚买的冰奶茶。

瓶身凝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带来一点清清凉凉的触感。

她对着闺蜜的笑,卸了平日里那层公式化的客气,软得很:“那家泰餐我上个月跟我妈妈去吃过,他们家的虾饼也好吃,外酥里嫩的,蘸甜辣酱绝了,到时候可以加一份。”

“那必须安排上!”林溪立刻拍板,又掰着手指头往下数,“吃完饭咱们去四楼的影院?新上的那个文艺片,我看好多人说画面拍得超级美,看完刚好去顶楼的空中花园,买杯冰美式或者果茶,晒晒太阳聊聊天,总比在家强。”

“对了对了,”苏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拍了下手,“二楼还有家新开的进口文具店,有日本限定的百乐中性笔,还有midori的活页本,好多手账胶带都是国内刚上的,咱们刚好去逛逛,你不是一直找那款不透墨的速写本吗?说不定能碰到。”

简念筠笑着应下,顺着她们的话补了两句:“逛完文具店,旁边还有家独立书店,新到了一批印象派的画册,我之前在官网上看到,国内铺货不多,刚好去看看。

要是时间够,还能去负一楼的美甲店做个指甲,选个淡一点的裸粉色,周末放松一下。”

三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没几分钟就把周末两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

“那就说好!周六早上九点,商场正门口见,我给你带我家楼下那家面包店的海盐牛角包,你上次说超好吃的那个!”

“知道了。”简念筠笑着点头。

陆屿辰面前的数学课本摊开,他垂着眼装模作样地盯着字,黑沉沉的眼珠却根本没落在纸上,眼角的余光一直黏不远处的简念筠身上。

他借着翻书的动作,飞快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

今早出门前特意让阿姨熨过,领口挺括,唯独腰腹的位置因为久坐,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他立刻用手掌顺着布料的纹理,一下一下轻轻往下捋,反复抚了两遍,直到那点褶皱完全消失,连肩线都顺得服服帖帖,才收回手。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两圈,他侧过脸,对着空着的桌肚,压着嗓子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莫名发紧的喉咙,又用气声小声哼了两下调子,确认声音不哑不抖,没失态,才暗暗松了口气,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他尽量装出一副随意自然的样子,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觉得走了好久,直到停在简念筠的课桌边,看着姑娘闻声抬起来的、清凌凌的眼睛,心跳还是快速的跳动起来。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念筠,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呦呦呦——”

话刚落音,简念筠的同桌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胳膊往椅背上一搭,脸上瞬间绽开促狭的坏笑,拖着调子就起哄起来。

其实从陆屿辰今早进教室,她就看出不对劲了,特地打扮了一番变得更帅气。

还有陆屿辰一上午眼神就没离开过这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点心思。

这会儿人都堵到桌旁了,她哪里还忍得住,挑着眉继续打趣:“我们陆大少爷这是大驾光临啊?这是要干什么呀?难不成是找我们念念,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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